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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爱国推开邢段长办公室门时,邢段长正对着电话沉声交谈,那头正是林西矿的人。
邢段长的神情有些严肃,瞥见李爱国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坐。
李爱国拉过椅子坐下,掏出烟盒点了支烟。
邢段长又对着电话说了两分钟,挂了电话才长舒了口气。
“段长,情况怎么样?”李爱国给邢段长递了根烟。
邢段长一边点烟,一边皱着眉头说道:“刚是林西矿领导打的电话,咱们的割煤机正在作业时,矿井突然塌了。宗先锋为了护住割煤机,没第一时间撤离,被落下的煤块砸伤了。
虞舒也受了伤,现在两人已经送林西煤矿医院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具体伤势还不清楚。”
听到这个,李爱国夹着烟的手指头抖动了一下。
当初煤炭部把大型割煤机实验点选在林西矿,而非离鸡西厂最近的鸡西矿,原因很明确,就两点。
一是林西矿产褐煤,属于硬质煤,掘进难度更大,更能检验割煤机的切割性能。
二是林西矿离京城近,万一割煤机出故障,前门机务段工作室能最快派人过去维修。
可谁也没料到,会出矿井坍塌这种事。
要知道割煤机作业有严苛的安全规范,工程师会提前排查矿井安全,割煤机本身也加装了加固防护设备,按理说足以应对坍塌风险。
现在竟然出事了。
是机器出了问题?
还是人出了问题?
“段长,我去林西矿一趟!”李爱国猛地站起身。
邢段长点头应下:“鸡西厂的刘总工也是这个意思,好像林西矿那边情况比较复杂,你一个人去不行,在段里挑几个人,组个事故调查小组。”
他没明说,却透着对这事的重视。
他太清楚李爱国捣鼓的设备,极少出问题,这事恐怕不简单。
特别是林西矿的态度耐人寻味,似乎并不想让前门机务段派人过去。
李爱国懂邢段长的心思,转身回了工作室,把林西矿出事、宗先锋受伤的消息一说。
工作室里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同志们纷纷站起身举手报名,都想跟着去看看。
李爱国最终选了陈柏雅,再加两个技术过硬的同志,让他们赶紧回宿舍收拾行李。
正忙乱着,周克风风火火冲进了工作室。
“爱国,听说林西矿那边出事了,你过去带我一个呗。”周克的神情很激动。
也难怪,他虽在铁道派出所抓贼,跟工作室搞研究的不是一个路子,但都是铁道人,处得跟亲兄弟似的,听说兄弟受伤,哪能坐得住。
“多带两个人,带上枪。”
他夙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林西矿那边情况不明,多带点人手才稳妥。
“好嘞!”周克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铁道派出所跑,去挑得力干将。
一时间,前门机务段工作室、铁道派出所都忙碌了起来。
李爱国敲定小组名单后,又去邢段长那里汇报。
“事故调查小组由你任组长,周克任副组长,务必把事故原因查清楚。”邢段长站起身,握了握李爱国的手。
“段长,请您放心。”
调度室那边也确定好了出发时间,凌晨三点多有一趟前往林西矿运煤的货运列车。
约定好出发时间后,李爱国便骑上山地自行车回了四合院。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陈雪茹正在家里忙着做饭,听说宗先锋出事了,也吓了一跳。
又问清楚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松口气。
“前天达莎到家里做客,我们还聊起了她跟宗先锋的事儿,她打算今年下半年,把宗先锋带回去,让父母看看,估计是打算结婚了,现在却出了这事儿,也不知道伤势严重吗?”
陈雪茹把饭菜端到桌子上。
“暂时还不清楚。”李爱国坐下扒拉了几口饭,心思全在事故上,没吃几口就起身进了书房,翻出割煤机的相关图纸重新核对。
陈雪茹没多打扰,默默去帮他收拾行李。
林西矿离得近,运煤车常来常往,能捎带东西,也没多准备,就两套换洗衣物、几双袜子、牙膏牙刷这些必需品。
凌晨两点半,李爱国准时醒了,动作放得极轻地下床,可还是惊动了身边的陈雪茹。
“这就走?”陈雪茹揉了揉眼睛。
陈雪茹却还是披了件外套,跟着他走到四合院门口。
周克早已开着大越野等在那儿,车灯在夜色里亮着。
“走了。”李爱国跟陈雪茹挥了挥手,拉开车门上了车。
到前门机务段时,陈柏雅、两个技术员,还有铁道派出所的两个同志都已在门口等候。
运煤车的司机是货运车间的刘师傅,跟李爱国喝过几次大酒,得知宗先锋受伤,脸色也沉得厉害。
“林西矿这两年搞大干特干,风气太躁,管理乱得很。”刘师傅叹了口气。
李爱国还真不知道这情况,武科长也没说过,上了车之后,便随口问了几句。
林西矿是国内主要的煤矿,现在各个工厂、矿场都在提高产量,煤炭部门下属的各煤炭企业都在搞“以钢为纲、以煤保钢”。
林西矿也不例外。
林西矿成立了个增产小组,搞了个劳动竞赛,在短短两年时间内,矿井数量增加了一倍,临时招募了一大批矿工。
这些矿工的水平良莠不齐,有些还不喜欢遵守安全规章制度,有一些甚至下井不穿窑衣(用水龙布做的对襟短大衣),闹出了不少事情,只是都是一些安全小事故。
刘师傅不是林西矿的人,只是运煤的时候跟跟那些职工们闲聊几句,知道的也不多。
“肯定是林西矿的人违规操作闹的!”周克听完,忍不住拍了下大腿,气呼呼地说。
“周克,事情还没调查,不要下结论。”
李爱国抬腕看了看表,快凌晨三点半了,司机楼里烧着炉膛,暖得有些发闷,便招呼几个组员去煤水车找了个角落,垫上草席,凑合着歇会儿。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李爱国伸了个懒腰,腰肢传来一阵酸痛,走到司机楼里,一眼瞥见窗外成片的矿场建筑,知道林西矿到了。
运煤列车经过两次调轨,最终在一个站场临时停下。
“刘师傅,多谢了。”
李爱国给刘师傅递了根烟。
“嗨,这说的哪儿的话!都是自己人,客气啥!”刘师傅手一挥,语气特敞亮,“我下午才往回走,就搁那边煤场待着。你这边要是用得着我,随时招呼一声!”
话音刚落,他就扭头喊来司炉工,俩人一起把列车侧门拉开了。
李爱国带着周克、陈柏雅几人刚下运煤车,就见站场上停着两辆吉普车。
车头前站着的,正是林西矿保卫科的武科长。
“爱国,你可算来了。”武科长一眼就瞧见了他们,目光扫过周克几人时,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矿区情况复杂,就算他是保卫科科长,也不敢打包票林西矿里绝对安全,人家这边出了人伤事故,带几个人、揣着家伙来,太正常了。
“这位是我们煤炭生产科的马副科长,这次事故调查由他牵头。”武科长指了指身边的中年人介绍道。
马副科长立马凑上来,热情地握住李爱国的手:“爱国同志啊,割煤机出点小问题很正常,咱们心里都不好受!你放心,你们的人已经送医院了,都是最好的治疗。等矿井疏通了重新勘察,割煤机的实验咱们还能接着搞!”
听到这话,李爱国皱起眉头,没有接话,反而问道:“马副科长,矿井已经封锁了吗?”
“封了封了!”武科长赶紧接话,“事故一发生,鸡西来的刘工就建议我们先封锁现场,现在刘工正带着我们保卫科的人在那儿守着呢。”
“那就好。”李爱国点点头,“调查的事儿稍后再说,咱们先去医院。”
马副科长愣了下,将目光投向了武科长。
马副科长当场就愣了,下意识看向武科长。
要知道,林西矿这边接到前门机务段要派调查小组来的通知后,专门开了小会,特意让他负责接待,就是想先把事情“理顺”。
结果人家压根不按套路来,直奔医院去了。
“听爱国兄弟的。”武科长却赞成李爱国的做法,如果换成是他的手下出了事,也会作出相同的决定。
马副科长几人先回办公室,李爱国和周克,陈柏雅上了武科长的车。
等上了车,武科长才意识到李爱国并不仅仅是为了看望宗先锋那么简单。
“武哥,这马副科长是来扣帽子的吧?”
武科长正在开车,听到这话惊得车差点开到了马路牙子上。
“这话怎么说?”
“出了事故,本来由你们煤炭安全技术科出面调查,现在出面的却是生产科,现在还没开始调查,生产科就把责任归咎到我们的割煤机上了。”李爱国的脸色冰冷了起来。
武科长沉默了好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爱国,咱俩是兄弟,我不瞒你。
矿上已经有想法了,打算把这起事故定性成‘因为割煤机实验导致未探明地质断层塌方’的意外事故,并不是真正指责你们的割煤机有缺陷,只是一点小问题。”
周克一听就懵了:“不都是事故吗?有啥不一样?”
李爱国冷笑一声:“区别大了,意外事故的处理很简单,由煤矿自己调查就可以了,补充勘探设备、重新修订开采方案,不用等待漫长的调查,也不用追究责任。
生产事故则需要直接汇报到煤炭部,一经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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