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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三国打工人 第5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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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有人擎着旗,但旗帜比不过马儿一跑起来,她身披皮毛大氅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光。

    皮毛光滑,裁剪精良,谁会想得到这位统帅出身寒微?谁看了她不会发自肺腑地仰慕她的威仪,并认为她就是这样的好出身呢?

    ……她要是没有这样一件大氅,司马懿那里有啊!他可以进献自己主君一件的!

    但她现在就是一身短褐,身先士卒地冲进山坡上的林中开始砍柴!看那个手法就知道,这姑娘一定是做惯了粗活的!不仅是穷苦出身,还得是穷苦人家里最厉害最皮实,上山砍柴下田耕种一把手的那一种!

    司马懿心塞得不行,偏偏将军又瞥他一眼。

    “……将军何事?”

    “没事,”她嘟囔了一句,“看你不干活,又偏跟着来,跟个橛子似的。”

    司马懿更心塞了。

    他看看周围,中军营的士兵们也挺心塞的。

    这群人作战勇猛,又被选为亲兵,自然有点傲气,平时连更轻省的活都不乐意干,现在大冷天不仅要行军,行军过后还要跑出来砍柴,做这些粗活,就很离谱。

    但将军在前,他们不敢说,只能跟着一起干。

    “将军砍这许多柴有什么用?”

    “寒冬腊月的,木柴没用吗?”

    “有民夫樵采,不须将军亲至啊,”他说道,“营中一应事务完备,将军何忧?”

    “你这么说,也不算错,”她停了柴刀,忽然叹了一口气,“你回头看看。”

    她的身后是士兵,士兵身后又有许多身影。

    有些高一点,有些矮一点,有些更矮点,走在这片山坡上跌跌撞撞,还要别人扶一把。

    士兵们有力气,砍下的枝条是较粗壮的部分,剩下细枝扔在雪地里,那些人就赶紧去捡。

    司马懿明白了。

    “将军若是怜悯他们,为什么不要求他们留下,而不是跟随大军继续前进呢?”司马懿问道,“这些木柴总有烧尽之时,他们若是能搭建起木屋,安心守在家中过冬,岂不比吃这样的苦更好?”

    “说得好,仲达,”她说道,“那他们为什么不留下呢?”

    ……司马懿眨眨眼。

    “我听过一个故事。”陆悬鱼说。

    “将军请讲?”

    “说古时候有位皇帝,听说民间闹了饥荒,没有粮食吃,大臣们请他想办法赈灾,他很是不解。”

    “……何事不解?”

    “皇帝觉得,那般黔首若是吃不到粮米,何不吃肉糜呢?”

    ……司马懿又眨巴眨巴眼睛。

    “此出何典?”他追问道,“是哪一位君主之事?”

    “我哪记得,”她转过头去,重新挥起了砍刀,“指不定是谁家傻儿子。”

    山下那一片影影绰绰的身影还在捡柴。

    冬天是很难熬的,什么都难,吃饭难,行路难,白天雪水打湿了衣服,夜里连火都没有就更难,哪有那么多干柴是平白从天而降的呢?

    他们捡得很专注,而且也很有成果,连小孩子都背了一小捆,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满是喜悦的神采。

    但那只是偶尔跟得紧,又频频抬头张望的一两个,更多的平民离司马懿很远,他站在山坡上,居高临下,看到的是他们低着头的身影,而不是他们的神情。

    他惊奇于自己看不到他们的喜怒哀乐,甚至在此刻之前,都没有想起他们的存在。

    就像淳于琼,像那些遍布在兖州的营寨一样。

    第511章

    陆廉的骑兵是在三天前来到白马的,那时淳于琼派了一支三千人的前军,似乎是想要拦住这支先头部队,试一试对方轻重,当然结果也是毫无疑问的,这三千人逃回去了一部分,被俘虏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被剥光了铠甲和衣服后丢在战场上,任由他们的鲜血血流干变冷,并被下一场雪严密地覆盖住。

    这场胜利对张辽来说算不得什么,但营中还是为他举办了一场小小的庆功宴,骑兵们享受了一次烤肉。而在军营外,还有更多人分享了这场庆功宴。

    那些血迹斑斑的衣服很不好洗,但打扫战场的民夫不在乎,当他们拎着这些衣服回家,要妻子将它们简单清洗一下时,甚至会在看到妻子去开凿的河边拎水时,悄悄升起一堆火。

    “咱们现在有柴了,小陆将军那里还有很便宜的柴可以领呢,”面对妻子的勃然大怒时,丈夫这样辩解道,“将水烧热些,莫伤了手。”

    “你真是攒下好大家业,还要用热水洗衣服!”妻子骂道,“这上面全是血,热水怎么洗得掉?”

    “洗不掉又不打紧,”丈夫嘟嘟囔囔,“你裁了给孩子们做几件衣裳就是。”

    妻子又心疼得皱起眉头,“这样好的一件衣服,随便就毁了?”

    “不要紧,你不知道,小陆将军是天下无敌的,”丈夫凑过来,得意地说道,“只要她再打几个胜仗,我多剥几件衣服去,别说孩子们,给你也换一件新衣服!”

    淳于琼盯着下首处狼狈而归的偏将。

    那个人痛哭流涕,并且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但他没怎么听进去。

    他只是出神地盯着那人肩甲上的凹痕发呆。

    那是什么样的力气?他想,这些并州骑兵真是勇猛,简直猛得快要赶上曹孟德了。

    偏将止住了哭声,话也翻来覆去地说了许多遍,虽然还趴在那里,却偷偷地抬头看他。

    淳于琼终于从自己的沉思中清醒过来。

    他起身自帅案后走出,弯腰扶起了这位偏将。

    “一战之败,算得了什么?”他笑道,“下一场立个大功,赢回来不就得了!”

    偏将又一次哭了起来,一直哭到他温言又劝慰几句,并将他送出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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