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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严府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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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有分寸,仪表体态如玉树临风。

    绿棠盯着他看了片刻,又瞥了一眼双目通红眼神迷离的文红药。

    如电光火石相击,她骤然明白了一切!

    文红药与严书钦有情!早先她腹中的胎儿,就是严书钦的!

    丫鬟们送上茶饮,严书钦不经意端起一盏,轻轻放在文红药跟前。

    文红药故意扭开装作看不到,严书钦的脸色瞬间暗沉,叹了口气。

    “大小姐,喝口茶吧。”在严大公子身边,妙童的音调都轻飘柔软了。

    文红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依旧低着头呜呜咽咽地哭着。

    原来他们才是一对!

    严书钦自幼读书上进知书识礼,待人接物颇为早熟,他的未婚妻是当朝长公主,没一个人猜忌他的房帷之事。

    衣冠禽兽总是隐藏得颇深。

    绿棠想起前世,那个为晋王出谋划策,阴谋诡谲的严大公子,心中暗暗冷笑。

    给晋王带了绿帽子,还要扶持晋王谋反,亲自送情人坐上皇后之位。严大公子着实不简单,比他的草包弟弟胜出百倍。

    “内省都知赵公公到!”严府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

    赵公公乃是圣上最亲近信任的宦官统领,他来上香祭祀,排场非同小可。

    严敏中下令府大门洞开、鼓乐齐鸣,严氏父子连忙整衣出迎。

    赵公公等于圣上代奠,男女宾客都依礼随至灵前,分左右陪祭。

    香烟缭绕中,严家父子拜谢还礼。

    赵公公倚老卖老,特意解开灵幔看棺材材质,见到尚未钉棺,这才长舒一口气。

    “严二公子青春年少,本应是建功立业的年纪,怎奈英年早逝。”赵公公是老人精,悠长的公鸭嗓极为委婉:“倒是我这样的老不死还活着。真是天道不公!”

    “公公言重了!犬子之丧劳公公亲至,小儿地下不安。”严敏中躬身逊谢。

    “咱家领了两个太医来看看,只怕令郎二公子死的委屈。”赵公公说着话,甚至抽出手帕擦了擦眼睛。

    这自然是皇帝的意思,严家父子与在场宾客都没法阻拦。

    棺板撤去,严书钦亲自上前,将弟弟脸上盖的经纸揭开。

    两位太医凑近观看。

    绿棠站得很远,隐约看见遗体的苍白的脸颊,那上面一块红一块白,血疮已经胀破。

    太医看了遗体的脸与手,又在腹胸处按了两下,已是心知肚明。

    “回禀赵公公,严二公子脸手有红疮,腹部有鼓胀,乃是服用道家药物致死亡。”

    “什么?严二公子岂不是被毒死的?”

    赵公公声音尖厉,众人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以卑职所见,严二公子生前服食的药物是五石散。”太医说完便低头沉默。

    五石散可不算是毒药。现场宾客都是王公贵胄,谁不知道五石散是做什么的?

    众人议论的声音更大了,这下都知道严二公子是纵情声色而死的了。

    “胡说,严二公子乃是禁军统领,死前一夜还在当值。怎会服用五石散这种东西?”赵公公话里不信,可脸上却着实得意。

    严敏中的脸色极为难看,对严书钦使个眼色。

    严大公子不慌不乱,走上几步对赵公公行礼,沉痛含泪道:“小臣回禀公公,二弟生前确是常服五石散。”

    他这公开承认,灵前登时乱了。京师中虽有不少贵族浪荡子弟服用五石散,可都是私下用的,无人敢摆上台面。

    严书钦见众人议论,拱手为礼流泪道:“小弟书辙自幼发誓习武报国。就在三年前,他因习武受伤,患上吐血寒症。病发时寒冷难耐,呕血不止。书辙一心要在校尉比武中夺魁,只得服用五石散驱寒止血。那次比武获胜,圣上特封他做禁军统领。他不肯辜负皇恩,又不忍父母伤心,只得将此药一直服用下去。”

    严书钦说到此处,泪水滚滚而落:“他也知道五石散治不好病,身体也越来越差,可他又争强好胜。此事他只与我说过,连父母都不知情。若朝廷降罪,我做兄长的愿为他承当,请公公与太医体谅,令他安心去吧。”

    严书钦说罢,转身对着父亲严敏中拜倒,哭道:“父亲,书辙并非急症而死,而是早有重伤。因父母溺爱他,儿子怕双亲伤心,一直隐瞒不说,求父亲责罚!”

    严敏中先是怒打严书钦一耳光,骂了声“无知的混账”,随后将他揽在怀里,不禁老泪纵横。

    严大公子巧舌如簧,严丞相气度不凡,这出戏唱得在场众人无不落泪。

    绿棠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二公子真是个糊涂孩子!”赵公公也是不住地流泪,含悲道:“咱家回宫,必将严二公子的赤诚忠心告知圣上!”

    赵公公说罢,带着太医们率先告辞。

    众宾客上香祭奠之后,也都匆匆散去。

    严氏父子恭送众人出府,相视一望都有些心冷。

    严书辙虽是纨绔,可极听父兄的话,从未服食过五石散。他因五石散而死,说明害他性命的人,乃是皇族子弟。

    文家是至亲,照例要等到晚间日落才能走。到了下午,正堂中只剩一两家近亲眷属守灵,主客都有些懈怠。

    绿棠正与素素灵儿在偏房偷吃点心,忽见妙童蹑手蹑脚走到文红药身边耳语。

    文红药哭了整天不吃不喝,此时累的扶额假寐。被妙童叫醒后,先是摇头不理,但禁不住妙童没完没了劝说,终于勉强点头。

    她们见灵前无人,轻手轻脚沿廊而下,穿花拂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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