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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龙脑郁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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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先去文济堂,不巧那里停诊。怕夫人小姐等的久,只好另请了相熟太医,在二门候着。”

    文侯夫人头痛的不是此事,只皱眉吩咐:“把药粉与红花送去,给太医辨认。”

    偌大医馆偏偏今日停诊!

    文红药与妙童对望一眼,颇觉蹊跷。

    屋内的香气越烧越浓,她已坐立不安。妙童递茶水过去,忧心忡忡地为她擦汗扇风。

    绿棠温和含笑,“大姐姐身体若有不适?”

    方才她要走绿棠不许,现在让她走也已走不得了。

    文红药脸色渐渐苍白,胸腹翻江倒海。

    近来她已有害喜症状,从未有这样严重。

    她不敢走。今日情形太过于诡异。传来的太医又不是自己人,她怕再出纰漏。

    “夫人,太医验回来了。”

    验药的结果令所有人惊诧。

    那包药粉是极为普通的当归粉。红花则不是臆想中的落胎药,只是做花草茶用的洛神花蕊!

    “这怎么可能?老奴再找人验查!”

    志得意满的管家嬷嬷瞬间白了脸。

    她们整整折腾了一上午,最终结果竟然是认错了药?

    啪!

    绿棠摔碎茶盏拍案而起。

    “恶奴欺主,罪不容诛!伯母,今日之事绝不能善罢!是哪个恶奴放刁,用假药陷害我们,一定要查的水落石出!”

    文侯夫人听到禁药是假的也吃一惊,可心中石头倒放下大半。

    想来是张小娘病了,绿棠夺权,下头仆人乱斗,才出了乱子。

    此是二房内乱,就让侯爷知道,也怨不得自己:

    “二丫头,你掌家不过两日,二房就乱作一团,看来还是年轻糊涂。从今天起,你别乱揽事,暂由管事房嬷嬷管吧。”

    绿棠冷笑道:“伯母说我糊涂,侄女看管家嬷嬷才更糊涂。下头人一挑唆,她就不分青红皂白生事,若让她管,怕是要家宅反乱。”

    文侯夫人已不耐烦,“今天的事,是谁告发的?”

    管家嬷嬷忙拖过胡嫂,跪下回禀:“回夫人,是张小娘屋里胡家的首吿!”

    “挑拨是非之人,留着无用,着实打死!”

    胡嫂吓得体如筛糠,哭叫道:“奴婢冤枉!是张小娘让奴婢告的!张小娘让奴婢拉扯二小姐,奴婢冤枉!”

    真是越问越乱,文侯夫人眉头越皱越深,骂道:“你们二房都是些无耻混账!把张氏也带上来问话!”

    绿棠用手帕掩住嘴角笑意,瞥一眼早已坐立不安的文红药。

    张小娘连吃十三付天仙子,现在已经疯了。

    文红药被郁金之药熏蒸两个时辰,也遮掩不住了。

    大戏就要圆满了!

    张小娘进门,行礼还算正常,可开口都是疯言疯语:

    “大小姐送来药,让我除掉二小姐。她说,等绿棠死了,二房的家产都给我,给紫芫寻个好婚事。“

    “我对大小姐说,用砒霜就把她治了。我抚养她一天,就当她一天的娘,我让她站着死,她不敢坐着死!”

    “大小姐不许,给我些药粉放在她茶水里,说让侯爷家法杀她。大小姐看我做得如何,将她抓个正着!“

    “哈哈哈……”

    她不管别人问,只顾自己说话,边说边笑已有癫狂之态。

    “大小姐,你看看,你给我的药,我都下在她的茶水里了。大小姐,你将来大富大贵……”

    屋中仆人听了张小娘的话,面面相觑,登时乱成一窝粥。

    文侯夫人也愣怔片刻,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宝贝女儿。

    文红药不知她发疯,连忙呵斥:“疯妇胡说!我何时给你什么?何时与你说过话!把这个疯妇捆起来,拖下去打死!”

    妙童也急了,慌着帮腔,命人拿绳子捆人:“没听见大小姐吩咐么?还不快打死这疯妇!”

    紫芫到底母女情深,扑到小娘身边,推开捆她的婆子。

    “大姐姐,我娘胡说,你别怪我娘!”

    房中吵得天昏地暗。

    唯有绿棠立在角落,默默无声。

    蓦地,她转头对着张小娘,双眸紧盯着她眼睛,微微含笑,沉声道:“春玲儿,你可知罪么?”

    “春玲儿”是张小娘的乳名,自绿棠母亲离世,无人这样叫过她。

    满屋吵嚷纷纷,可张小娘的耳朵里,只听见幽幽一声“春玲儿”。

    脑海中最后一根弦被扯断,她彻底发疯了!

    张小娘原地跳得三尺高,满脸狰狞血灌瞳仁,伸着两只手爪,四处冲撞撕扯,口中尖声啸叫,声如鬼魅。

    “拉住她!张氏中邪了!”

    “护着夫人与大小姐!”

    “……”

    绿棠躲在门边,将体如筛糠的紫芫,紧紧拖在手里。

    “大小姐!”

    “大小姐怎么了?”

    “夫人!快救大小姐!”

    “大小姐流血了……”

    张小娘抓破了脸,见鸡杀鸡见狗杀狗,一头撞在文红药的肚子上。三四个高大婆子,终于将她按倒。

    丫鬟们忙着去搀扶瘫软的文红药,可她再也撑不住了。

    文红药从椅子上慢慢滑落,脸色惨白如纸,遍身汗水淋漓,嘴唇与睫毛都在颤抖,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片殷红鲜血从她身下缓缓洇开,将裙衫丝绢尽染血红!

    “红药?”文侯夫人回头看见,险些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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