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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七章 黄盖血战张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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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般的阴郁。

    孙坚挥挥手,让孙权下去休息。

    他独自坐在厅中,望着墙上悬挂的江东舆图,目光在会稽和豫章之间游移。周瑜……希望你的判断是对的。若能在顾如秉主力回援前拿下张郃,稳固侧翼,自然是大功一件。

    可若是久攻不下,或是损失过大……孙坚眼中寒光一闪,没有再想下去。眼下,他只能选择相信周瑜的军事才能,同时,也需要做些别的准备,以防万一。

    就在孙权回到南海,向孙坚“诉苦”的同时,周瑜的大军已如臂使指,迅速调动完毕,离开了刚刚占领、尚有余烬未熄的会稽郡,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豫章郡的地界。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数万大军行进在江南的丘陵水道之间,虽然尽量保持静肃,但那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依旧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洪流,惊起飞鸟,吓走走兽。

    沿途豫章郡的县城、乡亭,闻风丧胆,或闭门自守,或望风而逃,根本无人敢出来掳其锋芒。周瑜军几乎是以行军的速度,畅通无阻地直抵南昌城下。

    南昌城头。

    张郃身披甲胄,手按城墙垛口,面色凝重地望着城外如同乌云般缓缓铺开、最终将南昌城三面围得水泄不通的敌军阵营。

    放眼望去,营帐连绵,旗号鲜明,粗略估算,兵力至少是自己手中兵马的四五倍之多!更令他心头沉重的是,敌军阵型严整,士气高昂,显然是一支得胜之师,且主帅指挥若定。

    “援军……可有消息?”

    张郃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地问道。

    站在他身后的副将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将军,末将已连续派出三批快马,分别往南郡、桂阳、甚至直接往北面主公可能经过的方向求援。但至今……杳无回音。

    通往南郡和桂阳的道路,似乎被孙坚军严密封锁了,我们的信使很难冲过去。北面……路途太远,即便信使能到,援军赶来也需要时间,恐怕……”

    张郃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不用副将说,他心中早已有了不祥的预感。自从退入南昌,他就不断尝试与后方联系,但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他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眼前的局势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张郃,和他麾下这不足一万的疲惫之师,已经成了一支深入敌后的孤军,一座被汪洋大海包围的孤岛。

    此刻,在桂阳郡坐镇的张任,也正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和无奈。

    他并非不想救援张郃,姜维在零陵统筹全局,防备刘璋,他坐镇桂阳,直面来自南海郡孙坚主力的威胁。孙坚用兵老辣,早已料到张任可能北援。

    特意派遣其麾下年轻却已崭露头角的将领陆逊,率领三万精锐兵马,进驻庐陵郡北部,恰好卡在桂阳郡北上豫章郡的几条必经之路的咽喉位置。

    陆逊并不主动进攻桂阳,只是凭借地利,扎下坚固营垒,广布哨探,牢牢扼守要道。张任手中兵力本就不算特别充裕。

    还要分兵守御各处关隘,面对陆逊这样稳扎稳打、占据地利的对手,他若强行北上打通道路,不仅胜算不高,还可能损兵折将,甚至导致桂阳防御空虚,给孙坚可乘之机。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豫章方向烽烟燃起,不断派出小股部队尝试迂回或渗透,但收效甚微,根本无法给予张郃实质性的支援。

    南昌城下,周瑜的帅旗在中军大营前竖起。

    他没有立刻下令攻城,反而在安营扎寨、完成对南昌的合围后,派出一名使者,手持文书,来到南昌城下,要求面见张郃。

    张郃略一沉吟,同意在城头与对方对话。

    周瑜并未亲至,来的是一名文士打扮的使者,声音清朗,隔着护城河向城头喊话。

    “张郃将军!我家周都督有言,两军交战,死伤难免,然将军乃河北名将,我家都督素来敬重。今日之势,将军心中想必明了。

    外无援兵,内缺粮秣,以孤城抗我数万得胜之师,纵使将军善于守御,又能坚持几时?徒令城中将士百姓枉送性命耳!”

    张郃面沉如水,并不答话。

    那使者继续道。

    “我家都督此次奉吴侯之命南来,志在收复故土,安抚江东百姓,本不欲多造杀孽。会稽之事,乃不得已而为之。今兵临豫章,实因将军屯兵于此,威胁我军侧后,不得已而为之。

    都督言,若将军肯顾全大局,体恤士卒,开城以军民相献,都督必以礼相待,保将军官职不失,部下将士皆得保全,城中百姓可免刀兵之祸。

    吴侯求贤若渴,以将军之才,若肯归附,必得重用,共图大业,岂不远胜于此地坐困愁城,玉石俱焚?”

    劝降!周瑜果然还是先选择了劝降。

    张郃听完,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周瑜的话,句句戳中现实。后路被断,援军无望,城中粮草虽还有些储备,但坐吃山空,又能支撑多久?血战到底,最终结局几乎可以预见。

    他张郃不怕死,但麾下这些跟随他辗转千里、刚刚经历过恶战的弟兄们呢?城中那些无辜的百姓呢?

    然而,投降?他张郃自投效顾如秉以来,深受信任,委以方面之任。主公如今虽在北方,但必在星夜兼程赶来。此刻若开城投降,不仅一世英名尽毁,更愧对主公知遇之恩,将来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那使者见张郃沉默,又加了一把火。

    “张将军,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顾如秉重伤北遁,麾下猛将凋零,元气大伤,能否卷土重来尚未可知。

    而我主吴侯,雄踞海外,兵精粮足,如今重返江东,民心所向,大势已成。将军乃明智之人,何必为那日薄西山之势,殉葬于此孤城?望将军三思!”

    城头上,除了风声和远处敌军营地隐约传来的喧嚣,一片寂静。

    所有守军的目光,都聚焦在张郃的背影上。副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张郃的回答,并未通过言语,而是通过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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