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溅了满脸的血,尤其是离得最近的太子桓承羲。他身子骨本就弱,此刻情绪已激动到极点,立时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殿内静默了一刻,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
云知提起裙边看了一眼,皱眉啧了一声。
身侧的人立刻带着歉意开了口:“哎呀,忘记让你离得远一些了,一会儿赔你件新的?”
他眼中含笑,目光温和而狡黠,一点儿也看不出是刚刚下令弑杀了一国之君的玄衣修罗。
云知撇了撇嘴,“不行,损一赔三,最少三件。”
他暗暗松了口气,“好,一会儿结束了我陪你去成衣店,十件也行。”
她抬头看了一眼殿外,催促道:“那你快点,天快黑了。”
他笑着点头:“很快了。”
他二人说这几句话,就像是在聊什么家常一样随意,殿内众人却都已是头皮发紧,满心惊骇。
“大家也听到了,我一会儿还要陪夫人去买新衣,所以咱们接下来呢,速战速决。”宁王殿下笑眯眯看着众人,又亲自抬手将已经快晕过去的忠国公从地上扶了起来,“小顾,扶你祖父入座休息。”
少年将军愣了愣,微微颔首,上前扶着忠国公回到了座位上。
萧熠转身往那高台的方向走了两步,停在刚刚被从盒子里倾倒了满地的“礼物”旁边。
他目光如炬,直盯住那勉力强撑着斜在座位上的皇后。
“叔父的账算完了,该轮到你了,叔母。”
周皇后瞬间抖如筛糠。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信函,交给身侧的掠影,“给大家每个人发一份看看吧。”
而后他又捡起那枚玄武印信,此时,少年将军已经回到了他身侧,帮忙将那袋珍珠捡了起来,伸手碰向那断手时,两个人都顿住了手。
离得最近的大公主兮雅立刻递上了一方丝帕。
坐在前排的一众人已经人手拿到了一封信函,有些坐不住的已经将信打开读了起来,不过片刻,就有人忍不住惊呼起来:“这……这是……通敌叛国啊!”
“是……是皇后的玄武印!”
“皇后通敌?”
“怕不是敬安侯府通敌叛国了吧!”
“皇后在深宫怎么传得这些信函?敬安侯府定是脱不了关系!”
云知随人站在殿内,掠影也不敢去招惹她,所以她没有拿到信,听到这几声议论后,一时好奇,就近蹲在了楚王身侧,歪头去看他手里那封信上的内容。
她靠得有些近,楚王眼神瞬间慌乱,还掩耳盗铃般地干咳了一声。
下一瞬,楚王手里的信就被人抽走了,他四哥淡淡瞥了他一眼,将信递给了自家王妃。
楚王承衍心里一沉,垂眸苦笑。
那信上的字不太好认,云知看了半天,才看明白竟是皇后在十二年前嫁给桓清起就开始串通大兖南宫氏,夫妻二人一同通敌谋划,借着南宫一族的蛊毒,上至睿皇帝下至朝中曾支持宁王的臣子,他们害死的人已经是不计其数。当然,在这番谋划之中,皇后的母家敬安侯府自是功不可没。
桓清已死,单凭这些往来信函,皇后和敬安侯已是在劫难逃。
众人正唏嘘,便见宁王身侧的少年将军将那只断手举到了周皇后面前,断手食指墨绿色的宝石戒指已沾满了干涸的血迹,皇后猛然一抖,眼一翻,晕了。
少年无奈回头望向身后负手而立的殿下,得到眼神示意后,立刻掐着人中将人掐醒。
周皇后才醒,就听到了那道她此生最恨的声音:“这手,叔母不陌生吧?”
说着,他叹了口气,语气间颇为后悔:“刚刚冲动了,应该让叔父听完这段再走的。”
周皇后又翻着眼皮晕过去了。
“……”宁王殿下觉得有些许无语。
“算了,既然叔母不想提此事,那么,敬安侯,你来给大家讲一讲令妹与这位南宫少爷的……前尘往事吧。”
敬安侯抖了几下,也晕了。
“……”殿内众人皆无语。
“周……淮信是吧?”宁王殿下眯眼看着那位从始至终都淡然自若坐在椅子上的敬安侯世子,不自觉握住了袖中的剑柄,“你来讲。”
周淮信沉默了片刻,笑了,“殿下想听什么呢?是姑姑与那南宫祁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却被穆文帝一纸赐婚圣旨生生拆散呢?还是他们约定私奔已经走到明江又被父亲带人追回呢?亦或是在嫁入辰王府前夜他二人暗通款曲?还是说……他桓承羲就不该姓桓呢?”
殿内众人目瞪口呆,高台之上的皇后眼皮抖动,高台之下敬安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云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也……太精彩了吧!
宁王殿下忍不住啧了一声,又开始后悔了:“你看,我就说该让叔父听完再走,冲动了,实在是冲动了。”
这时,无人在意的血泊里,盈皇帝桓清的手指竟微微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