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回去吧。”
云知抬手摸了把泪,“好。”
二人也没管旁人,自顾转身离去。
桓承衍:“……”
赵跃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一抬头,又看到了自家太子妃进了宫门,连忙就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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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前不便久留,那三人已经先回去了。
玄武大街上,云知走在前面,顾盼飞微微错身跟在她身侧,桓承衍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走了一小段,云知缓声开口:“顾统领,你们可以怪我的。”
顾盼飞摇头苦笑,“那是他的职责,他能得王妃落泪怀念已经是他之幸。”
又往前走了几步,云知突然又说道:“那日,萧……承曜也哭了的。”
她似乎在安慰他。
顾盼飞侧头看了她一眼,“殿下心善,更是逐流之幸。”
又走了几步,她突然低声说道:“冬月二十九日,在林州城主府。”
顾盼飞脚步微微一顿,“好。”
“如果你们想找他回来,可以去明安情义山庄问问。”
“好,多谢王妃提醒。”
“是我们对不起顾家。”小院已经近在眼前,云知停住了脚步,抬头着他,“虽然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但如果顾家有什么需要,我一定尽力做到。”
她神情认真,眼睛还因为刚刚哭过微微发红,被旁边墙壁上的灯笼映照着,竟透出七八分温柔可怜。
顾盼飞看得微怔,赶紧别开眼睛,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王妃无须做什么,宁王殿下于我顾家有恩,忠国公府无论是谁为殿下做了什么,都是应该的。”
云知愣了愣,又有恩?这个人到底是做了多少好事……
人已经送到,夜色已浓,顾盼飞也没理由继续停留,他拱手一礼,“还请王妃多多保重身体。”
而后转身离开。
一直到他身影完全融在了夜色之中,云知在收回了目光,她轻轻叹了一声,转身刚要推门进院,却瞥见五步之外,围墙的阴影里还立着个人。
云知抬手揉了下眼睛,有些意外,“你怎么还在?”
楚王承衍缓缓向前挪动了两步,目光幽深,情绪不明,“王嫂拉拢人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呢。”
云知微微皱眉,但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以为她刚刚与顾盼飞那一段是在演戏。
她也懒得解释,白了他一眼,转身推门。
手指才刚碰到门框,身侧白影一闪,她被人抓着手腕紧紧抵在了门边的阴影之中。
她皱眉看着眼前这个眉眼与他兄长七分相似的男人,沉声开口:“楚王殿下这是何意?”
他握着她的手腕,手指轻轻在她手背上蹭了两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语气稍显急躁:“是我和四哥还不够像么?你为什么总想着去找别人呢?”
云知:“???”
“能不能不要去找他们了?”他手指往上挪了下,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像是在哄她:“他们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况且——”
他垂眸看着她,眼中情绪晦涩难辨,“我才是最像他的,不是吗?”
云知终是没绷住瞪圆了眼睛,她试图提醒他:“楚王殿下,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听到这句话,他眼神一黯,手指缓缓发力,强行与她十指相扣在一起,俯身离得她更近了一些,“你可以把我当作他。”
云知震惊:“?”
“他爱穿白衣,我也可以穿,他总是笑吟吟的,我也可以笑,他对所有人都温和客气,我也可以……”
他几乎已经将头抵在了她额间,声音柔和至极:“你还喜欢他什么模样?我都可以学……”
云知忍不住皱眉,“你喝醉了吧?”
可他身上一丝酒气都没有。
“我们连名字都这么像,哪怕你看着我喊他的名字,我也可以。”
“……”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无语,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继续说道:“洛州军内有我的人,京畿司也有我的人,四个国公府我也按照你说的做了把柄,如果这些都不够,我还可以联络凌兖……他们能帮你做的,我全都可以……”
他音调缓缓,不知道是不是在刻意模仿他的兄长,“知知,你相信我,不要再去找别人了好不好?”
“……”
云知是真的无话可说。
她轻轻叹了口气,回握住他的手,在楚王殿下惊喜的目光中,迅速转动手腕,微微朝前迈了一步,稳住下盘,然后利落地送了他一个过肩摔。
她拍了拍手,一边整理着衣服,目光平静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人,“你四哥可没你这么不懂礼貌。”
说着,她抬脚从他身上跨过,推开门走进院子,而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新穗新苗顺福三人正站在院中一脸惊疑地望着她,她若无其事地冲他们笑了笑,十分自然地开口询问:“吃过饭了吗?”
三人齐齐点头。
她又笑了笑,“那就好。”
然后平静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一关,她就再也站不稳了。
她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愣愣地望着黑漆漆地房间,瘪了下嘴,也不知道是同谁在说话。
也许是同她自己。
也许是同那个皇陵中墓碑。
她低声叹着,似乎有些委屈:“你看,我就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吧……”
她在这一片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等了许久许久。
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