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捧着茶杯坐在桌前,听着金戈说了此事,不由想起那日在宫门前楚王信誓旦旦的表情。
这是楚王做的?
也未免太简单粗暴了些……
正想着呢,楚王桓承衍便找上门来了。
他神情间似乎颇有些骄傲,“王嫂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还真是他。
云知内心复杂,祭天仪式那么多人,他搞出这么大阵仗,一旦被其中任何一个人看出什么端倪,估计都是个命丧当场的下场。
可是他不顾及自己的性命,也不顾及那么多人的性命,甚至是一同前去的齐王承华,他也不在乎,他做这些,到底是想给他哥哥报仇呢,还是他本身就对那个皇位有所筹谋?
她可是还记得当初在林州时,萧熠让顾逐流去劝太子退兵,理由就是楚王要抢太子位。
那时候她不觉得这些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便一句也没有多问,才被他苦瞒了这么久。
眼下,她很难分辨楚王的目的,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信他。
见她面露犹疑,楚王桓承衍竟也没掩饰,直言道:“我的确有自己的心思,可这也的确能为宁王兄报仇,不是么?王嫂与其费劲心思去找别人,不如还是找我。”
他坦诚了,云知倒是放心了。
他有自己的目的就好,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出手帮人,他总得有所图谋。
“你要做的事情,我未必能帮上你。”云知也很坦诚,“我长姐是太子妃,安国公府和我父亲是不会放弃她的。”
桓承衍却笑了,“安国公府再厉害,也不过只是一个陆家,哪里比得上宁王兄多年布局?”
云知瞬间就懂了,他要的,是那份名单上的人的支持。那些人全是宁王故交,如今出了祭天这档子事情后,定然都会开始怀疑宁王死因,而她既有宁王妃的身份又有他的身份玉牌,由她出面去求那些人帮忙,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与她此前的计划,不谋而合。
眼前的人似笑非笑,神态与他更像了几分,云知愣了愣,垂眸掩下情绪,又思索了片刻,点头同意了他的合作请求。
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他们要达成的目标大体是一致的,所以合作一下倒是也无妨。
只是合作而已,不一定就要信任的。
见她应下了,桓承衍眼中笑意更深了,他甚至借机提出了另一个请求,“既然已经是合作关系了,那么王嫂应该可以赏光陪弟弟妹妹们吃一顿便饭了吧?承华兮婼兮茗他们几个总在我耳边吵着要来找王嫂吃饭,我实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们了。”
他叹了口气,又眨了两下眼睛,“就当是承衍请王嫂帮个忙好了,王嫂若是想要什么回报,我也一定尽力办到。”
和他的败家弟弟妹妹们吃个饭而已,也不是什么非得拒绝的事情,何况前两天那两位小公主也来过,她对她们的印象也还可以。
云知点了点头,“行,你定时间地点,定好提前知会我一声。”
桓承衍眉眼弯弯,像极了他兄长一贯的表情,“好呀。”
连语气语调都很像。
云知又不想跟他多说话了,挥了挥手让金戈送了客。
又过了两天,就在飞影卫也快压不住洛州百姓的议论时,在祭天仪式上搞鬼的人抓住了,竟是辅国公家的一个小庶子。
没人知道他为何要在众目睽睽下闹这么一场,总之,等到刑察司和御前卫一起去拿人的时候,他已经悬梁自尽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彼时,云知正和桓承衍坐在一起交换这些天来打探出的情报消息,听完金戈的讲述后,不由皱眉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怎么回事?”事情是他搞出来的,没道理别人替他去死。
桓承衍语气淡淡,对此并不在意,“一个替死鬼而已,他曾经带头羞辱过四哥,四哥的那些坏名声传的那么凶狠,可少不了他的功劳,这也算他应得。”
那倒是。
只不过……
“会有不相关的人为此送死吗?”她内心始终还是留存着几分无法动摇的善良。
桓承衍笑了笑,“当然不会,王嫂放心,我心里有数。”
云知点了点头,“那就好。”
“云知。”金戈突然破天荒叫了一次她的名字,虽然此前她就说过可以直接喊名字,但除了第一次叫过之后,他便一直没对她有什么称呼,向来就是直接开口说事情。
因此云知还有些诧异,“嗯?”
楚王承衍则立刻眯起了眼睛。
金戈摸出一封信,“云破月传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