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两眼睛都不眨一下只关心他是不是缺钱,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想要杀他。
在这太多被她忽视的细节里,他其实一早就已经告诉了她,他到底是谁。
是她一直没有留心。
是她从来都没有真正地想要去了解关心他。
她宁可信他是宁王的男宠,都没想过他就是宁王本人。
可是她要怎么往那方面想呢?
宁王是什么人啊,心狠手辣凶残无比,还又聋又哑。
萧熠呢,清风霁月温和儒雅,耳聪目明话还很多。
他们哪里有半点相似之处?
再说了,也没人告诉她,为什么篆文的曜字是火字旁的啊!她又不是研究古汉语的,她怎么能认得出来!
云知擦干了眼角最后一滴泪,将那枚白玉护身符重新套回自己脖子上,她看着眼前被她刚刚又哭又笑的样子吓得不轻的两个人,努力挤出了一丝微笑。
她笑着朝他们拱手一礼,“明日还得拜托你们去帮我打听一下,洛州萧家四公子葬在何处。”
万一,万一其实都是巧合呢?
萧熠除夕夜就死在了大兖璇玑宫前,宁王却是在大年初三死在洛州城外三十里的山脚下。
萧熠死在绝影卫手里,杀死宁王的却是一伙山匪。
也许是她想得太过于多了,没准是萧熠的玉牌刻错了字呢?
云知抬头望着已现繁星点点的夜空,只觉得吹过脸庞的寒风是真冷啊,吹得眼睛疼。
她用力吸了下鼻子,仰头望着天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将目光落回到身前的墓碑上。
你最好别是他。
云知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然后她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出了皇陵。
皇陵之外,立着两排一直默不作声等候的望州军,副使赵跞就站在最前面,站了这么久,犹如一棵青松一般身姿挺拔。
云知心思飘摇,看都没看他一眼,便直往永瑞寺方向走去。
赵跞一愣,紧跟上去,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身影,他心中不禁惋惜感慨,宁王夫妇成婚不过才三四个月,宁王便就去了,独独留下这小王妃伤心欲绝。下午她进皇陵前还神态如常,结果在那皇陵中呆了一下午,再出来时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样。
想来是未见亡人心不死,真正见了才肯信逝者已矣啊。
赵跞想起自己此前打过的那些安慰人的腹稿,又念在两家及与她兄长的交情,稍一犹豫,正想着开口宽慰几句,却见她突然顿住了脚步,然后回身问他:“赵副使,你说宁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赵跞又愣了,宁王妃是伤心傻了吧,竟问他一个外人自己的夫君是什么样的人?他常年驻在望州,与宁王并无交集,他哪里晓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宁王妃却非要他回答,接连问了两句:“你说他是不是个大恶人?是不是所有人都不喜欢他?”
她好像话里有话,但赵跞没听出来,他犹豫了半天,老实回答:“不知道,末将与殿下并不相识,对殿下的了解也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只言片语罢了。”
她却又继续问:“什么样的只言片语?”
这就有点明知故问了吧?
赵跞抬手摸了摸下巴,讪讪一笑,“殿下深居简出,性情难以捉摸。”
他尽力了,他听到的那些话若是当着王妃的面说出来,恐怕她得当场晕厥过去。
云知哦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到永瑞寺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又一次转身,开口问道:“你知道洛州萧家吗?”
赵跞茫然皱眉,什么萧家?
她提醒道:“就是萧太后……宁王的外祖一家。”
赵跞更茫然了,宁王哪来的外祖啊?那已故的萧太后可是前朝临南侯一脉的遗孤,家中就她一个孤女,哪还有别人啊!
赵跞开始怀疑眼前的小王妃已经伤心到精神错乱了。
想了想,他决定先让她不那么伤心了,于是,赵跞硬着头皮编道:“哦,你说那个萧家啊,我知道,从前还经常跟他们萧家公子一起玩闹!只不过他们家最近几年稍稍没落了些,而我又去了军中,便不太有联系了。”
云知眼前一亮,神情顿时激动起来,“那萧家四公子呢?你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