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一次被拒绝了,理由与第一次如出一辙。
这次,云知也不敢再追问了,她生怕又牵出什么她的伤心往事,只好如往日一般,陪她聊天说笑,一直到吃了晚饭,又磨蹭到她要入睡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璇玑宫。
今日的晚饭,只有姐妹二人,等云知回到天枢宫,隔得老远,就看到萧熠站在殿门口一直朝着璇玑宫的方向张望着,看到她回来了,便兴冲冲跑过来,拉起她的手引着她一起回宫。
云知看着他这副模样,内心十分复杂。
她不是真心想跟他在一起的,她只是在学小说电视里的渣女行为,答应他,哄他几天,然后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让他生气失望,再说些混话让他死心,最后只剩下厌恶和恨,等哪天他遇到真正爱的人了,他就会想,看吧,还好没有跟她在一起。如此这般,就算她离开了,他也不会难过,他只会庆幸,还好还好,自己抽身够早。
按照套路,这几天她都要对他忽冷忽热,并在暗中做一些一定会让他记恨的事情。
她原本对自己的计划信心满满。
可如今,她犹豫了。
她有些于心不忍。
沉默了半天,她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萧熠你说,长痛不如短痛还是短痛不如长痛?”
踏上台阶的脚顿了下,萧熠回头看着她,露出了他一贯清浅的笑,“如果非要痛的话,那么我希望——”他停顿了下,眼神认真:“如果那个痛得人是你,我希望是短痛,如果是我,可以是长痛。”
云知沉默了一会儿,上前挽起他的胳膊,露出个灿烂地笑容,“走吧,我们去做白天说好的事情。”
白天在戏院时,她说过要他帮忙写一些东西的。
萧熠嗯了一声,跟她进了偏殿的小书房。
二人走到书桌前,云知将纸铺平,又将笔取下来递给他,而后开始研磨。
书房灯火透亮,萧熠执笔坐在书桌前,一抬眸,看到云知站在旁边研磨,眉间温和又带着些回忆的神色,他蓦然间便想到了幼时在他大哥府中的书房中,曾经看到过他大哥执笔书写大嫂在旁研磨的情景。
就在这时,她突然抬头冲他笑了一下,他一时竟愣了神。
当年他大哥大嫂也是如此这般!
心底似乎有一株小苗陡然生长,迅速而猛烈,瞬间已成参天大树。
这棵树颜色艳丽,流光溢彩,恰逢和风拂过,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他站在树下,身上沐着柔和的日光,暖融融的。
云知见他突然发起了呆,抬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小声嘀咕:“想什么呢,突然这么入神。”
萧熠这才回了神,尴尬一笑,又定了定神,正色问道:“你想要我写什么?”
“我念一句,你写一句。”云知微微皱起眉,开始回忆。
萧熠眼皮一跳,该不会是和离书吧?
他一念至此,猛然身体绷紧。
谁料云知却缓声念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萧熠松了口气,下笔照着她所念将字写好,而后惊讶道:“这是哪位大家之言?”
问了这一句,他却自己反应过来了,“是……你那个世界的人?”
中州上下七百年之名家典籍,他自幼便已通读,也并未听过如此大学问之言句,而她才来这里不过三月,依她自己所言,字都认不全又谈何读书?那便只能是她原本就知道的东西了。
云知轻轻嗯了一声,想了想,还是将孔夫子介绍了一番。
萧熠听完十分惊叹,再下笔时便多了几分谨慎和郑重,字迹也比那第一句时稍显规整。
《论语》二十篇,云知当然没有全部记住,但她努力地回忆着她能想起来的所有“子曰”,她姐姐此前主修汉语言,家里典籍不少,她也被逼着背了许多,因此记得的东西倒是比普通人稍微多那么多一点。
一个半时辰后,云知终于念完了她能记起来的最后一句话,此时,桌上已经堆满了写好的纸卷,二人也都累得够呛。
云知念得口干舌燥,萧熠写得腰酸手麻。
已至深夜,云知足足喝下一整茶壶的水,而后随意洗漱了一番,便扑上床闭上了眼睛。
萧熠起身活动了一番筋骨,而后将写好的纸卷仔细收好,才提步前往内殿。
她已睡熟,他站在床边笑了笑,正欲解衣,窗外突然响起一声猫叫声。
萧熠手指微微一顿,眼中笑意全无。
而后,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