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任何意外惊讶,他们都知道,这个姑娘是女帝整整找寻了三年之久的。
再看二人眉目间又有几分相似,便都以为这姑娘大概是女帝隐秘所出,即便不是,也定然是至亲之后。
既是女帝最看重的亲人,又何来不敬之理,众人齐齐应声,“是!”
司空静本欲想让云知将她身边的朋友也介绍一番,一抬头却见她脸色发白,便立时皱了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云知摇摇头,“可能是赶路太多有点累了。”
“那我让他们先送你去寝殿休息。”
说着便招了两个小倌儿过来,细细吩咐后,似乎还不太放心,又叫了一声金戈,“你随知知一起去吧。”
云知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还能行!”
初次见面,大家还都没吃一口饭呢,她此时便离席也太不合适了。
司空静还是颇为担忧,“真没事?”
“没事!可能就是饿得没有力气了呢!”云知强撑着露出个活泼一些的笑容,又扒拉了两口饭,“吃点饭就好了!”
司空静无奈摇头,夹了一大块糖醋鱼给她,“喏,你最爱吃的糖醋鱼,多吃点!”
云知嗯了一声,又将鱼塞进嘴里,开开心心地点头,还竖起了大拇指。
其实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可她又不想姐姐担心。
在吃过这块鱼之后,她就没怎么再吃东西了,不过兖国那几位似乎吃得很是开心,还聊起了很多他们过去的趣事。
云知这才知道,在座的几位兖国能才良将,无论老少,竟全都由女帝亲手教养长大,因此她们个个忠贞不二。
而司空静看着他们,也是笑眯眯一脸慈爱模样。
云知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她只感觉到陌生。
一顿饭欢声笑语的结束,云知脸色却更白了一些,只不过她笑得没什么破绽,大家也就都没有觉察出异样。
除了萧熠。
他知道她为什么情绪突然低落,但他没有开口询问什么,这里人太多,始终是不方便多说什么的。
他看着她喝了一杯又一杯,强撑笑意与那些人说笑,默默挪动了椅子,离得她更近了一些。
如果她撑不住了,他就在她身边。
离得很近。
夜已深,宴席终散。
大家同女帝道别后各自离去,云知也打算跟着宫人前去司空静一早就为她安排好的寝宫。
不过在此之前,她难免要问一下萧熠的去处,他毕竟是跟着她过来的,她总不能将人扔下不管了。
得知了他暂且被安排在她即将入住的寝宫的偏殿,她便想叫他一同前往,但就在这时,司空静却将人叫住了。
“知知,你先随他们过去,我要同他讲几句话,随后便让人带他过去。”司空静说着,又对着一旁的金戈招了招手,“金戈,照顾好姑娘。”
金戈应了一声,“是。”
不知为何,云知看到他似乎脸红了。
但她也没多想,就跟人走了。
萧熠脚步随着她的方向微微迈出一步,才转身看向女帝,“不知陛下想要说什么?”
他声音里透着几分焦急。
司空静却不紧不慢地让他坐下,“年轻人,你是桓家的孩子吧?”
萧熠略微有些惊讶,但还是十分坦诚地点头,“您是如何知道的?”
司空静目光落在他脸上,却似乎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你很像你的祖父。”
萧熠瞬间了然,三国还未交恶时,女帝与他的祖父穆文帝曾是故交。
“你是承华?还是承羲?”微微顿了顿,“还是那个……小承曜啊?”
萧熠低声回答:“晚辈是承曜。”
司空静微微怔了下,突然笑了,“我就说传言不可信,这些年总听到他们说你的那些话……你祖父当年最看重你,我还以为是他看走了眼……”
萧熠眸光微微闪动了两下,没有开口。
司空静突然又问:“那你和知知是如何认识的?”
萧熠沉默了片刻,不知为何,开口时竟有些心虚,“她……是我的王妃。”
见惯了风雨的女帝在这一刻还是忍不住瞳孔猛缩,“你说什么?”
萧熠重复道:“知知如今是我的王妃。”
她想起来了,三个月前曾有呈报,渊国安国公府家的两个女儿同一天嫁入了渊王宫,一个是太子妃,一个是宁王妃。
司空静皱眉,急声问道:“那你们……”
萧熠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她还不知道我是谁,我也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她现在只当我是个江湖朋友……”
“……”虽然只是几句话,但司空静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盯住了他的眼睛,问:“你对她,可有感情?”
萧熠点头,“自然是有的。”
“有多少?”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失去她……”
司空静微微眯了下眼睛,“可是她想离开这里……”
“她想去哪?”萧熠只以为云知是不想留在兖国,心中还松了口气。
司空静看出他心中所想,便将话说开了,“你是个聪明孩子,有些事情应该不难理解,她想回家……当然,并不是你所知道的那个家。”
萧熠微微皱眉,尝试着理解其中的含义。
“如果你能帮我把她留住,朕以大兖女帝的身份向你保证,你想要的一切,包括你们大渊的王位,朕都可以帮你拿到。”
萧熠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而女帝的声音却如毒蛇蛊惑一般响在耳边:“你也不想再也见不到她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