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被风吹到了空中,好像听不到任何声音,又好像所有的声音都叽叽喳喳响在耳朵边上……”
“我感觉,心口好像一下子就被人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很重很重,重到连呼吸都很难……”
云知眉间已如山丘,她轻轻抱着她,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阿虞伏在她肩头,停了好一会儿。
突然,她哭道:“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他怎么可以这样……”
云知默默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可总觉得什么话对于阿虞来说,都很残忍。
于是,她便又往前凑了一下,抚着她的背,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试图传递一点安慰给她。
“那可是他唯一的朋友啊……”阿虞吸了下鼻子,声音迷茫,“他想要做什么?”
拍着背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云知眼角斜了一下,“唯一的朋友?”
阿虞直起了身子,情绪看上去比刚才好了一些,她点了点头,“萧熠是苏裴从小到大,唯一还算聊得来的朋友。”
云知眼前蓦然闪过萧熠那满是鲜血的掌心,顿时便了皱了眉。
唯一的朋友,怎么会伤他至此?
阿虞突然止住了哭泣,她神情变得古怪,但却凝重。
“我想,我得要回去了。”
她这句话没有上文,有些莫名其妙。
云知愣了愣,“回哪?”
“我的故乡。”阿虞抬手将最后一丝泪水抹了个干净,神色已经完全平静下来,语气也变得很冷静,“大兖的国都,舒州。”
云知又是一愣,虽觉得她态度转变得很是突然,但她还是下意识张口就问:“什么时候?”
兖都舒州,也是她一直都想要去的地方。
“三日后。”
阿虞站了起来,声线依旧压着,却已经全然没有了以往的那种娇俏,此刻的她,面容冷峻沉静,眉间娇柔全消,只余庄重。
她淡淡开口道:“就当是,我最后再给自己三天的时间了。”
前后不过半刻,阿虞好像全然变了一个人。
云知既茫然又紧张,“阿虞,你……你还好吧?”
“很好啊。”
就算是轻松的语气,也还是带着那么一丝陌生的冷意。
云知甚至从她身上看到了一些不同于往昔的,矜贵威赫的气势。
这一刻,她终于想起来了,阿虞可是大兖王女啊!
只不过,这种气势好像有些眼熟,她似乎还在其他人身上看到过。
云知下意识往床边看了一眼,是了,大渊太子桓承羲,身上也是这种气度。
不止桓承羲,大凌二皇子苏裴身上也有。
貌似……
云知攒眉,拉着自己袖口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又下意识朝着外间瞟了过去。
萧熠身上,似乎也看到过。
内心隐隐生出一丝奇怪。
但很快,她就想通了,他是世家大族的贵公子,又是江湖少主,有些威势在身才算正常。
此事并不重要。
见阿虞似乎要往外走,云知连忙拉住了她,“那,你能带我一起吗?”
阿虞眉梢向上斜了斜,有些不解,“你要跟我去舒州?”
云知忙点头,“对!”
阿虞重新坐了回去,“从前大家没有这么熟,我也不好意思问,如今,可以告诉我了吗——你为什么一直都想去兖国呢?”
从认识她以来,云知就一直心心念念地想前往兖国,这是他们几个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可如今,有人对云知心心念念了,而此人又事关重大,她不得不问。
云知想直言,告诉她自己想去见女帝,可又想起阿虞的身份,以及那个轰轰烈烈的“王女案”,顿时便有些犹豫起来,隔了片刻,她才心虚地开口:“渊国向来男尊女卑,我,我只是听闻兖国以女子为尊,很是好奇,想去看看。”
阿虞微微眯了下眼,她已经知道她没有说实话。
虽然,她这话倒是没说错,渊国的风气的确不太好,绝大多数第一次听闻两国差别的渊国女人,都会对兖国产生向往,尤其是那些在渊国受了苦楚欺辱的。当年两国交恶,便是因此。
不过她出自安国公府,是名副其实的世家贵女,她所享受的一切都与苦楚欺辱沾不上任何关系,婚后又有个任她放纵的夫君,再怎么也轮不到她对兖国产生什么向往。
“我想听实话。”阿虞轻轻开口。
云知怔了怔,她本以为她那几句话就足够将人应付过去了,完全没想到阿虞会一问到底。
她想了想,硬着头皮开口:“我……我有个心上人……几年前,去了……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