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见了萧熠,便又重复了一句:“少主,我们该走了!”
“太子殿下呢?”
那弟子犹豫了下,低声回道:“还被困在那院子里,怕是……凶多吉少了……”
话音才落,身后有人倒地的声音,众人齐齐回头,陆云笙终于还是晕了过去。
云知忙挣扎着起来去扶她,上台阶的时候被绊了一下,摔了一跤,也顾不得疼,继续往上爬。
看到她摔倒的时候,萧熠下意识微微往前抬了下手,很快就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将顾逐流完全交给曲少尘那几个弟子。
“带他去情义山庄,等我回去后安葬。”微微顿了下,他抖了下手里的折风剑,“你们先走,我去把太子带出来。”
曲少尘看着他嘴角的血迹,不由面露担忧,“少主,你还伤着……”
“无碍。”他一边说着却忍不住低低咳了两声,眼睛往一旁瞟了下,终是没有回头。
他提剑走入了苍茫大雪之中。
云知脑袋已经空了,除了迷茫,她再也感觉不到其他什么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一刻她是应该先顾着眼前的陆云笙,还是去拦住萧熠,亦或是向阿虞问清楚刚刚她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从来都没觉得人生中有哪一刻是比现在还不知所措的。
最终她只是留在了原地。
曲少尘已经转过身来看她们了,他并未多做什么解释,只是开口催促道:“我们该走了!”
云知麻木地点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又是怎么跟着他们离开的。
她只知道,等她终于恢复了神识的时候,她已经到了情义山庄。
时隔两个月,重回故地,依旧住着那座小院。
一切好像都没什么变化,可一切却都好像不一样了。
阿虞正坐在她身旁,也是满脸呆滞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知只觉得头昏沉沉的,她反应了片刻,迅速起身朝外走去。
江南的隆冬也十分阴冷,曲少尘正过来为她们送炭火,在院门处与云知迎面相撞。
木炭洒了一地,云知也跌坐在了地上。
曲少尘赶紧来扶她,她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问:“小顾呢?我长姐呢?”
“他们都在。”曲少尘强硬地将人拉了起来,话语间颇带了些安抚之意,“那位小顾将军在后面祠堂,太子妃在旁边的院子休息,我已经叫了大夫过去,你不必担心。”
云知目光还带着些茫然,隔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松开曲少尘,低声道了句:“谢谢。”
又抬步往旁边的院子走。
“云知姑娘。”曲少尘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云知木讷转身,“嗯?”
曲少尘静静看着她,问道:“你就不关心少主如何了吗?”
少主?她迷茫眨眼,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说的是谁。
“萧熠……回来了吗?”她声音喃喃,无措而惶恐。
曲少尘摇了摇头,“没有。”
云知脸上情绪没什么变化,她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变化了,她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飘浮着的,她总觉得,或许她还在梦中。
她转身继续往旁边的院子走去。
曲少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逐渐迷惑。
片刻后,他身旁多了个人。
“看来,她和熠儿并没有像我们以为的那样发展啊。”
这道低沉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惋惜。
曲少尘稍稍颔首,“庄主。”
萧如风淡淡嗯了一声,又问:“他还活着吗?”
曲少尘点点头,“至少昨日我们回来的时候,少主还活着。”
“少主……”萧如风深深瞥了他一眼,冷冷笑了一声,“你倒是叫得很顺口。”
曲少尘低眉,声音不卑不亢,也没什么起伏,“这么多年,习惯了。”
萧如风侧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终是什么都没有再说,拂袖而去。
曲少尘直了直身子,目送他离开,而后他转身看向北方的天空。
天色沉沉,阴云滚滚,似有风雨要来。
他忍不住皱了下眉,终是没掩住眼中那一分担忧。
许久,曲少尘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将洒落一地的木炭重新一块一块的捡回了炭盆中,走进院子,将炭盆搁在了房间的门口后,转身离开。
陆云笙又发起了高烧。
云知想,她大概是与情义山庄八字不合。
不然怎么每回到这里,她都得病一场呢?
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曲少尘请来的大夫,竟是当日帮她逃出昭云宫的那位。
御医,许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