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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渊国篇 第二十四章:谁先心急谁先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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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伸手拦住了她们的去路,他目光沉沉,附在陆云笙耳畔,压低了声音道:“太子妃且留步。我只是想救令妹,不想她因某些人受到牵连枉死罢了,还希望太子妃不要断人生路。”

    陆云笙凝眸看向他,“什么意思?”

    裴舜低声道:“太子妃若不想去笛州,我自然不会勉强,你们只需在这里等上三日,便可知道一切。”

    他语气诚恳且认真,陆云笙回头了云知一眼,犹豫了一瞬,终是点了点头,“也好,三日就三日,你可别想着耍什么花招!”

    裴舜松了口气,“那是自然。”

    云知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只见陆云笙同意在这渝州城停留几日,便觉得稀奇起来。

    裴舜在这城中竟有一处院子。

    等大家在他院里安顿了下来,云知便急忙跑去问陆云笙与裴舜说了什么,她竟同意了留在这里。

    陆云笙倒也没瞒她,将裴舜的那番话全都对她说了。

    云知听完,立刻就想起裴舜先前说过的——

    “中州九四二年九月的最后一天,大渊的宁王举兵谋反,被皇帝就地诛杀在重华宫前。”

    今日已是九月二十七,再过三日的确就是裴舜所说的宁王谋反的日子了,若是那宁王真谋反了,她作为宁王妃势必会受牵连,裴舜将她带来凌国,真是为了保她性命?

    云知想到昨夜与他的争执,与方才以恶人心思对他的揣摩,不禁暗暗羞愧起来。

    却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至于那宁王……

    云知不知自己应该以何种情绪去看待此事,她对他毫无感情可言,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宁王杀人也好,谋反也罢,她听了,便也只是暗自庆幸自己趁早跑出来了罢了。

    不过,好歹也是拜过天地的,人马上要死了,她内心还是有些道不明的复杂。

    ***

    渊都洛州。

    皇城重华宫内,皇帝桓清正大发雷霆——晋王被杀一事才刚传回洛州。

    皇家暗探来报,说宁王不知为何大半夜的跑去了崖州,一剑封喉,将晋王斩杀在床上,血溅了侍妾们满身,几位侍妾当场就吓傻了,还有一位被吓疯了的。

    皇帝桓清听闻此事,瞬间脸色铁青,连摔了两只笔、一方砚台、以及一只花瓶。

    “宁王现在在哪?”

    桓清怒目而瞠,面色如霜。

    “皇陵。”皇帝亲卫顾盼飞谨慎开口,“据京畿司回报,今日辰时宁王到了城郊,随后进入皇陵,至今未出。”

    桓清皱了皱眉,“他去皇陵作甚?”

    也没等人回答,便直接大手一挥,“顾盼飞,带人去皇陵,将宁王带来见朕!”

    顾盼飞领命前往。

    到了皇陵,却看到了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庶弟正守在陵外。

    见是长兄亲自带人前来,顾逐流也不敢拦着,只好跟在兄长身后一同入了皇陵。

    玄衣青年正静静跪在一处墓前,身侧还放着一柄三尺长剑。

    顾盼飞瞥了一眼刻在墓碑上的名字,微微一怔,眼中露出几分不忍。

    “宁王殿下。”先是开口喊了这一句后,他才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人早就听不到了,便给身旁的弟弟使了个眼色。

    顾逐流默默一叹,上前轻轻摇了下青年的衣摆。

    青年侧头,顾逐流指了指他身后,又比划道:“兄长奉命前来。”

    青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见是顾盼飞,便微微颔首,然后提剑起身,作出一个请的姿势,自顾朝外走去。

    顾盼飞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

    入了宫,玄衣青年静静立在御前。

    皇帝对他对视了半晌,什么都没说,气焰却先消了一半,屏退左右,只留了顾氏兄弟在殿内。

    皇帝桓清的眼睛一直盯在青年身上,话却是对顾逐流说的。

    “你问他,为什么要杀晋王?”

    顾逐流忙应声到青年面前比划了几下。

    青年眼神淡淡,轻轻抬手。

    顾逐流便一字一句念着他要说的话:“晋、王、害、死、了、大、哥……”

    还没念完,顾逐流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战战兢兢看向自家兄长。

    顾盼飞微微皱了下眉。

    皇帝愣了半晌,才出声:“他,他说,他说什么?”

    顾逐流犹豫了下,又重复了一遍:“回君上,殿下说,晋王害死了承光殿下!”

    气沉丹田,声声有力,字字清晰。

    皇帝笑了一声,却突然怒了。

    新送来的砚台瞬间被摔到了顾逐流脚下,磅啷一声,碎了。

    “闭嘴!”

    “谁允许你擅自去查此事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是不是还在怀疑朕!”

    “桓承曜!你说,你是不是想把这个皇位拿回去!”

    皇帝似乎忘记了他听不到。

    一句句自顾自怒吼着。

    顾逐流微微抬手,还想着将这些话翻译给他家殿下,好在被他兄长及时拉住了。

    皇帝怒了半天,玄衣青年却始终眼神淡漠地望着瞧着他。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皇帝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盯着青年,目光如鸷。

    “传朕旨意,宁王性情乖张,罔顾兄弟人伦,即刻起流放望州,未得王命不得返回洛州!”

    话音刚落,顾逐流就跪了下去。

    “君上!”

    “君上万万不可!”

    有人先他一步开了口。

    顾盼飞身体几乎都要贴在了地面上。

    然而还没等他说出下一句,皇帝又是被气疯了。

    “有何不可?!”

    “朕才是大渊的皇帝!”

    “朕需要你们来提醒能不能罚他?”

    “都滚!”

    “滚出去!”

    **

    出了重华宫,玄衣青年抬手制止了跟在身后的顾家兄弟。

    独自一人走进了凛凛夜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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