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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她在无声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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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擅毒,也学过医,真是医术不精罢了,她其实可能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但她还是不甘心……

    刀尖刺破大腿雪白的皮肤,划出一道血线,血珠滚落,在地面滴出殷红刺目的花。

    不疼,真的不疼。

    可扶云卿眼里却泪水滚滚。

    她彷徨、怅惘、迷茫、无助,父亲还没下落,还没找何晋纬寻仇,更没查出神秘人的身份,为何自己偏偏瘫了……

    当刀尖在大腿上划出第三道伤痕时,门被从外面推开,祁承翊走了进来,扶云卿无助绝望地抬起头。

    对上那双婆娑的泪眼,再看向她手中刀——

    祁承翊心里刺痛,锥心刺骨般疼,他箭步过去夺了她的刀,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害怕,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栗:“卿卿。”

    其实她也会绝望,她也不是凡事都战无不胜。

    所谓的不在意,其实都是假装。

    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扶云卿如孩童般低声啜泣,哭湿了他的衣襟。

    宗政烬感受到怀中人的身体在不停颤抖,他从未见过这样颓败绝望的扶云卿。

    “别怕,我与你一起面对。”宗政烬艰难地开口,将她抱的很紧,像是要揉入骨髓永不分离。

    “不是,不是,我不要别人和我面对,这是我的腿啊,没有一个人可以和我一起面对,残疾的不是别人的腿,是我的腿啊。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自暴自弃,可是我……可是我……”

    扶云卿泪流满面,语无伦次,“可是我还是很难受。”

    “你别担心我,我自己缓缓就好了。我会接受事实的,没事,没什么,不就是坐轮椅吗?我也可以是坐轮椅的女将军。”

    宗政烬从未如此心疼过,却也无措慌张,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他有些痛恨自己词汇如此匮乏。

    他只有紧紧抱住扶云卿。

    ……

    许久后,扶云卿在他怀中哭睡过去。

    她睡着时,毫无安全地蜷缩着,在不停发抖,腿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被祁承翊涂好伤药包扎。

    祁承翊在灰蒙蒙的晨色中,推开了林樾舟的房门。

    林樾舟看着夜雨里站着的人,吓得滚下床,忙不迭站起身,被浑身湿漉漉的宗政烬吓了一跳,捂着狂跳的心口讲道:“王爷大半夜干嘛?”

    “治好扶云卿。”宗政烬锐利的眸子,看向他。

    “这还用你说吗?”林樾舟苦笑道,“我若能治好——”

    宗政烬俊脸皆是凝重,前所未有的正色:“不惜一切,你要治好她,哪怕动用所有。”

    “我……”林樾舟叹了口气,也渐渐严肃起来,“我岂敢欺瞒王爷?她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你可知道,她在杀南蚩皇帝时服用了禁药聚丹?聚丹加上她下肢筋脉崩裂、腿骨断裂,这三重叠加,莫说是我,哪怕是医圣在世,也回天乏术。”

    宗政烬脸色愈发难看……

    林樾舟从未见过他如此在意一个人的生死,默了一晌,缓缓道:“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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