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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终章:陌上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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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不是的,是我的香缨掉了,又被平阳姐姐无意踢到了架子后头,四皇兄为了帮我捡香缨,不小心撞到架子,才将玉蝴蝶撞了下来……”

    安德不依不饶:“就算如此,也的确是他打坏的!”

    几人争论不休。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

    梁婠失笑摇头,让谷芽将跪着的人扶起来,又道:“永良是为了帮安德,只是无心之失。”

    她目光落在碎玉块上,淡淡一笑:“这摆件碎了便碎了吧,岁岁平安。”

    听得这话,青竹叫人将碎玉扫尽,免得误伤了人。

    谷芽瞧出梁婠脸上的倦意,准备将人都带去殿外。

    “太后。”

    有两个内侍抬着一个大木箱走近。

    梁婠指着空地道:“就放在这儿吧。”

    方才还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人,现下看到老旧的大木箱,又都好奇围过来。

    “皇祖母,这里头装的是什么呀?”

    “装的是许多许多的故事。”

    梁婠笑着看他们一眼,从腰间的绣囊里摸出一把精巧的钥匙,打开大木箱上的锁。

    木盖子打开的那一刻,像打开尘封许久的往事。

    “故事?那您能给我们讲讲吗?”

    一听有故事,无一不是探头往箱子里瞧。

    有画卷、有钱袋、有精致华美的步摇花、有做工略显粗糙的银钗花簪、有卷了边的医书手稿,还有颜色不再鲜艳的绣囊和大氅……

    梁婠一一瞧过去,轻轻抚摸着,道:“这些故事实在太多了,一时半会儿可讲不完,日后我再讲给你们听,好吗?”

    青竹递给谷芽一个眼神,谷芽将一众人领去外殿。

    方才还闹哄哄的大殿,随着人群的远去,又安静下来。

    青竹道:“太后,奴婢扶您去躺会儿,这些东西,咱们晚些时候再瞧吧。”

    “好。”

    梁婠确实有些累了。

    她点了点头,任由青竹扶着躺去榻上。

    青竹帮梁婠拉开布衾,轻轻盖在身上。

    梁婠望一眼枕侧的白玉玦,闭上眼,喟然而叹:“青竹,我想这么些年,我应是没有辜负他们。”

    青竹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

    人人都只知帝太后手腕强硬、说一不二,冷面之下更是半点旧情也不顾,却不知这用尽心机、独揽大权的几十年,全没半点私心。

    “先帝离世后,全靠您一人咬牙撑着,中间多少次化险为夷、转危为安,现下也真该好好歇一歇了。”

    想到皇帝,青竹又觉安慰:“主上至纯至孝,凡事都是先禀明您,再做决断,也从不怨怪您揽权,您不知道,您这次晕倒,可急坏了主上,整晚都寸步不离地守在这儿,亲自照顾您。”

    梁婠抿唇笑笑:“他们自然都是很好的,如今,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没了说话声,殿中格外安静,只听得窗外的屋檐下,叮叮当当的风铃伴着清脆的鸟叫,像是谁人唱起的琴歌。

    庭中突起的清风,拂过案几,吹起轻薄的画卷,最终也飘然落地。

    晃晃荡荡中,有人不停地轻拍着唤她。

    “婠婠,快醒醒,咱们到了!该下车了!”

    急切的声音里,掩不住疼爱与无奈。

    好像有阳光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梁婠抬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爬起身。

    风吹起帘子,穿窗而入的阳光有些刺目,叫她微微眯起眼。

    “瞧这孩子,方才还兴致勃勃地讲个不停,吵得人头疼,这会儿竟又睡得这么沉,是不是知道今天要带你出门,昨儿兴奋得一夜没合眼?”

    梁婠转过头,不由瞪大眼睛,怔怔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人,红了眼圈。

    “……阿,阿翁?”

    梁敖瞧着盯住自己瞠目结舌的人不由失笑。

    “这孩子是怎么了?睡迷糊了?咱们本就有些迟,可不能再耽误了。”

    “阿翁,真的是阿翁?”梁婠脑袋发懵,使劲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梁敖声音带笑:“什么怎么回事?不是你吵着闹着要来采青宴的?”

    “采青宴?”梁婠更惊讶了。

    梁敖又道:“待年底行了及笄礼,就是大姑娘了,再不能似现在这般。”

    “及笄礼?”

    梁婠看看梁敖,又低头打量着自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行及笄礼的时候,阿翁不是早已故去多年了吗?

    “父亲,都是您太过溺爱她。”

    正在梁婠发愣时,马车外响起的说话声更是叫她浑身一震。

    “阿父?”

    “既然醒了,还不快些出来?”

    有人隔着帘帐在马车外面催促。

    说话间已打起帘子,叹道:“在府中就罢了,今日人多,一会儿在席间,可不许闯祸啊!”

    说话的正是梁谦。

    梁敖刚从座位上站起身,梁婠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中一阵酸涩。

    “这……这是真的吗?”

    梁敖笑看一眼梁谦,拍了拍梁婠的头顶:“你瞧这孩子,可不是睡懵了?”

    梁谦也道:“不过这么一段路程的工夫,竟也做了梦,下来吹吹风、透透气,你就清醒了。”

    梁婠被梁敖领着下了马车。

    梁婠看过去,日暖风和里,有阆苑琼楼被泗水环绕,竹林苍翠、李白桃红。

    不是上南苑,又是哪儿?

    见到太傅的车驾,等在门前的人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梁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翁、阿父,呆呆地望着他们同人寒暄。

    倘若这真是一场梦,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软软懒懒的春风没有如愿唤醒她,反倒叫她梦得更深、更浓。

    “还愣在原地作甚么?咱们进去吧!”

    阿翁往这边看过来,慈爱地向她招了招手,阿父也含笑等着她。

    梁婠轻应一声,几步上前,跟着他们迈进园中,往花木深处行去。

    “婠婠。”

    忽然,身后有一道温柔的声音唤住她。

    梁婠回过头。

    春风吹落的桃花,纷纷扬扬,几乎要迷了她的眼。

    梁婠仔细看过去,有人静静站在花影里,向她伸出手。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梁婠闭起眼笑了,眼角有泪珠滚落。

    即便是一场梦,她也愿长醉不醒。

    毕竟,她曾答应过他,等再见面,她一定死死抓着他不放。

    梁婠握上他的手。

    她知道属于他们的这一页,终于可以翻过去了。

    延兴九年,帝太后梁氏薨,谥号文德,与武成帝合葬景陵。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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