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惊问。
“告诉郑乾,融铁宫已经没救了,让他早做打算吧。”
彭冠随口回道,目光越过重山,落在巨灵雄伟的前线堡垒。
······
光阴箭射而过。
七月初七,光济城。
开明行新厂区。
青灰色的砖窑隔断了机床旋切的轰鸣声;橘红色火焰自炉口吞吐扭曲空气。
洪范鼻端散溢着一种类似煅烧石灰石的微涩气味。
“主公,这是用骨粉、碎皮焖烧工艺制造的旧式枪管。”
孙平波递过一根剖开的旧枪管。
洪范接过,指腹抚过均匀细密的螺旋膛线,见其截面上碳色浸润斑驳、渗层深浅不一,深度大约在零点五毫米。
“我厂新开发的工艺改用重石粉(碳酸钡)与柞木炭的混合粉末,碳气渗透速度提升了三倍,渗层深度达到一点二毫米。”
孙平波边说边操作。
他打开陶罐,将灰白色细粉沉实灌入一根未经热处理的素枪管,压紧后送入双膛回热窑。
透过观火孔,洪范看到枪管在稳定的窑火中泛起一层匀净的樱红色。
“借重石粉引导,碳气如细雨渗土不疾不徐、均匀齐整,主公请看。”
孙平波取来一枚提前剖开的新枪管,其截面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从内壁向外,银灰色渗碳层致密匀亮,边界清晰如墨线勾画,厚度足有旧法的两倍有余。
“老式枪管钢质偏软,寿命虽有四百发,打几十发后精度明显下降;新式高碳钢枪管不止散布更优,寿命亦超过旧工艺五倍。”
孙平波说道。
“唯一的缺点是高碳钢易脆裂,弯曲率略超过一成,但有金行武者人工校正的情况下问题不大。”
“光济厂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洪范指尖发力,指甲钉入枪管内壁。
“产线全速扩产,不用考虑销售,能造多少造多少。”
两个月前他已收到了萧楚的亲笔信,得知与巨灵的大战不日即至;自那以后烽燧城便如机器隆隆运转,目标在年内扩军一倍。
顶着炎炎烈日,洪范在洪福、闻中观、钱宏三人的陪同下离开热处理车间。
“借贷的事办得怎么样?”
他低声问道。
“都妥当了。”
洪福回道。
“从百世行贷得三十万贯,其余凉州世家商行加总二十五万贯,共五十五万贯;综合年息百分之三,以集团股权抵押,分十年还清。”
“做得好。”
洪范颔首,又道。
“另外还有融铁宫的事。”
随着绝喉山商道流量暴涨,融铁宫与天南行矛盾与日俱增,眼见正面竞争毫无希望,甚至一度用强制手段禁止外界竞品输入镇北右卫。
转折点在六月份。
自右卫将军府划清界限收回一贯支持后,融铁宫的封锁迅速崩塌,终于软下身段遣人往烽燧城求和。
可惜太迟了。
“他们的人和渠道我不感兴趣,但中卫与右卫那几座矿山有一定战略意义,你试试能不能低价收购过来。”
洪范对闻中观吩咐道。
厂区门外光济城城守早已在候,下一项行程是视察建设中的西京—光济城铁路。
两个月后,融铁宫如期而倒,天南行如愿以低价拿下了三座铁矿山。
正和三十五年的下半年,无数物资自南往北运转,自贺州至河间国无处不在整训军队增固城防。
而随着整个大华北疆自上而下的加压加速,大战将至的消息逐渐传出。
猜疑、恐惧、兴奋……
正和三十六年的春节攸尔消逝,正月十六,一纸檄文打破了人们的一切幻想。
PS:
总结本月,欲速则不达,越急越乏力。
回首二五年,在追逐和内耗中一次次精疲力竭,还是没能学会放下和满足。
偶尔会想起少时的我并非如此,不由纳闷,是抑郁和焦虑改变了我,还是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
最近连续几日肠胃嗳气、压力性失眠,肌肉僵硬得像铁锻的躯壳,尤记得前日清晨八点,通宵未睡只好躺在床上一遍遍的自我暗示。
【没有什么是你非做不可。】
说来可笑,写这番话时我内心依然虚火炽盛,只觉得光阴空度、愧对所有人。
不管如何。
读者朋友们,祝我们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