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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恃力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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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世俗不通,小七这桩姻缘,不瞒弟妹,我是哪哪都不满意的……”

    她如今可以坦然地对冯蕴说心里话,并不拿她当外人。

    对敖七迷恋冯蕴的那点小情绪,自从敖七应下乌合部的婚事,也就转移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儿媳妇身上……

    冯蕴看得出来敖夫人的心思,但她没有立场多说什么,何况崔稚也在面前。

    于是她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裴媛憋着情绪,略略有些不自在。

    毕竟她不是一个习惯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

    “我也不是看不起她,只是她打小在那,那个什么黑背峡谷长大,跟小七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如何做得夫妻?”

    冯蕴平静地笑笑,仍不吭声。

    裴媛道:“小七秉性柔善,遇上这么一个媳妇,这辈子算是给耽误了……”

    冯蕴没去看崔稚什么表情,只是眼风扫到她垂立的手,微微卷缩,仿似用了很大的力气。

    沉默中,散发出一种无端的低压。

    她道:“儿孙自有儿孙福,阿姊也别太操心了。”

    这回答简直万能。

    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裴媛讲不下去了,剩下的话干巴巴地咽回去。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请柬都发出去了,还能如何?办吧,硬着头皮,也要办了!”

    冯蕴微微一笑,示意小满。

    “把我写的单子拿来。”

    小满应一声,从崔稚身边走过,双手呈给裴媛。

    “敖夫人请过目。”

    这头冯蕴和裴媛在商量敖七的婚事,前头裴獗和裴冲相对而坐,久久都没有声音。

    两个都不是多话的人,闷到一处,气氛格外凝重。

    裴獗看着仍然没有消气的父亲,打破沉寂。

    “中京是不会要你一个人回去的。你要着实想念阿母,我让人把坟迁来……”

    裴冲方才还没什么反应,闻声头一抬,厉厉地盯住他。

    “你敢!”

    裴獗嘴角微抿,“不牵就不迁,你说了算。”

    “哼!”要是他说了算,此刻他就不会出现在安渡,而是葬身在中京那一夜的大火里。

    这时,应该已经跟亡妻团圆了。

    一个下半身瘫痪的人,即使有人侍候,日子其实也不那么好过。在那些漫长的岁月里,他常常会觉得死亡才是解脱。

    “你阿母等太久了。”裴冲沉吟片刻,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淡淡的落寞。

    裴獗睨着他的脸,“认真之言?”

    裴冲一怔,“什么?”

    裴獗道:“我送你去?”

    裴冲:……

    世上最不孝的不孝子大概都说不出这种话,只会默默地做……

    裴冲道:“不说这个。小七大婚,是喜事。”

    裴獗嗯一声,面色淡淡,“明日去花溪村走走吧。那边在开河道,热闹。”

    之前裴媛来信说,老父亲成日将自己关在小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是让她为难。

    裴獗是想让他出去散散心。

    裴冲心下明白,沉思一下就点了头。

    裴獗松口气,“日子没那么糟糕,好好活着。”

    裴冲不置可否。

    父子间从来不绕弯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他们一直这样相处。

    所以,裴冲思忖片刻,便又问他。

    “你准备将小皇帝留在花溪多久?”

    四目相对,裴獗的眉头不经意蹙起。

    “此事不取决于我。”

    “你啊!”裴冲喟叹一声,一改方才的寡淡,颇有些语重心长。

    “皇帝就该待在西京,金銮殿上,而不是远在安渡的小村庄。旁人不敢说,和旁人不会说,是两回事,你可明白?”

    裴獗道:“明白。”

    裴冲又道:“那你要想仔细,该怎么做。”

    裴獗语调轻缓,“裴家事君以忠,我自当鞠躬尽瘁。”

    此话一出,裴冲紧锁的眉头松了松。

    然则……

    即使裴獗已经保证不会对那把龙椅动什么心思,他还是郑重其事地再次劝诫。

    “恃德者昌,恃力者亡,我儿当要谨记,大丈夫顶天立地,莫贪、莫傲,莫自大。”

    裴獗扬眉看他,沉默良久才道:

    “有些债,总得讨回来吧。”

    裴冲闻声,瞳孔略微一缩。

    “你想做甚?”

    裴獗淡淡冷笑,没有说话。

    裴冲问:“幼时的事,你还记得清吗?”

    裴獗缓缓地眯了眯眼,似乎看到了台城旧宅,满院花树,绿窗青苔。几株芭蕉瑟瑟,一枝杏花出墙。

    那时的月牙巷里,有冯家,有萧家,还有谢家……

    他的房间便有一扇这样的窗。

    裴獗望过去。

    不知何时,照在窗棂上的那一抹阳光,已然收入云层,天空中阴云弥漫。

    许是要下雨了,一群寒鸦扑腾着翅膀,冲出屋檐,飞向天际,发出凄厉的叫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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