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看得正入迷之际，忽然察觉到一道微弱的气息停留在不远处，一道目光似乎正落在自己身上。
苏凡眉头微蹙，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他缓缓抬起了头，循声望去，便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静静站在不远处的光影里。
少女身姿纤细窈窕，却透着一股韧劲，宛如一株在凛冬寒风中傲然盛开的寒梅。
她身着一袭魔阳神宫制式的藏青色法袍，衣袂纤尘不染，仿佛自烟雨之中走来的精灵，于这满是墨香的书海间，更显清雅脱俗。
精致的小脸浑然天成，无半分修饰，眉宇间虽尚带着几分少女的青涩，却难掩那份灵动娇俏。
顾盼之间，眼波流转，透着几分过人的聪慧。
唯独那双月牙般的眼眸，清寒如冰，澄澈动人，自带一股疏离感，让人望之便心生自惭，不敢有半分亵渎之意。
见少女直直地盯着自己，苏凡眼中闪过一丝温和，嘴角噙着浅笑。
“你有什么事情吗……”
小沫这才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收敛心神，对着苏凡恭敬地拱手参拜，声音清脆却不失礼数。
“弟子拜见师叔祖……”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凡心中了然。
这便是方才那个为苏家辩解的那个小丫头。
看着小沫抬起头，目光依旧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心中正有些疑惑，但他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小丫头的目光根本不是落在他身上，而是死死盯着他手中那本厚重的上古典籍。
这倒是让苏凡心里生出了几分兴趣。
这本典籍传自上古，文字晦涩难懂，其中不少奥义就连他都要反复揣摩才能略知一二。
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竟会对这般深奥的典籍感兴趣。
小沫快步走上前来，自来熟地哈腰低下头，目光落在书页上，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与急切。
“我说怎么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原来在师叔祖您这里……”
听到小沫如此说，苏凡脸上顿时掠过一丝匪夷所思。
你他么逗我。
这本上古典籍晦涩难明，老子尚且要耗费心神揣摩，你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难道还能看懂不成。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问道：“你看过这本典籍……”
小沫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地说道。
“以前看过一阵子，都快看完了，后来要参加门内试练就搁置了，试练结束回来，想着继续把它看完，找了好几处都没见着……”
她说完抬头便对上苏凡眼中毫不掩饰的质疑，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这般质疑的目光，她早已见怪不怪，后来与人提及典籍的时候总被人嘲笑，她也懒得解释了。
她只抬眸看向苏凡，语气带着几分期盼。
“师叔祖，您什么时候能看完啊……”
苏凡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索性顺着心中的疑惑，挑了书中一处他揣摩多日仍未完全通透的晦涩段落向小沫询问。
“你既看过，那便说说，这一段所言的奥义，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本是随口一问，并未指望一个炼气期少女能给出答案，只当是试探一番。
可接下来小沫的回答，却让苏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小丫头的回答不仅条理清晰，还将段落中的晦涩文字逐一拆解。
更是点出了其中蕴含的上古修炼思路，言语间的见解独到而深刻，恰好戳中了苏凡此前困惑的关键之处。
一番讲解下来，苏凡只觉茅塞顿开，心中淤积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你……你竟真能看懂……”苏凡眼中满是震惊，语气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态。
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竟有这般见解。
小沫苦涩地笑了笑，也不见外。
她一屁股坐在苏凡身旁的地面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淡然。
“我四五岁的时候，就喜欢在老祖的书房里玩，翻遍了他珍藏的各类藏书。
起初老祖也不信，后来见我能精准说出典籍中的奥义，便一度认为我是觉醒了宿慧……”
她说完便不再多言，抬眸看向苏凡，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模样，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震惊与质疑。
苏凡却已是全然相信了。
他见过的天才修士不计其数，自然明白天赋这种东西，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往往是天差地别，有时甚至遥远到令人绝望。
眼前这个小丫头，要么是天生宿慧觉醒，悟性超凡。要么便是某位上古大能借助秘法转世重修。
转世重修在这修真世界虽少见，却也并非没有这般传说。
要知道，但凡能成功转世重修者，绝非等闲之辈。
至少合体境修士都难以做到，唯有那些站在修真界顶峰的存在，才有可能凭借秘法转世重修。
苏凡压下心中的波澜，看向小沫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郑重。
接下来，苏凡索性将典籍中几处自己反复揣摩仍未通透的难点，一一向小沫询问了起来。
小沫只当这位师叔祖是在考校自己，愈发认真地思索解答。
不仅条理清晰，言辞简练，每一句都精准点出关键。
苏凡听得如痴如醉，那些困扰他数月乃至数年的修炼难题，在小沫的娓娓道来中，竟都迎刃而解。
更让他惊叹的是，小沫不仅悟性超凡，记忆力更是惊人，甚至是过目不忘。
这本上古典籍之中的内容，仿佛早已刻进她的脑海，随口便能引经据典，一字不差。
苏凡心中不禁苦笑，竟生出几分智商被完全碾压的挫败感。
在这小丫头面前，自己就像一个傻子。
让他隐约回到了前世的学生时代，面对一位遥不可及的超级学霸时，便是现在这种心情。
苏凡也彻底收起了前辈的姿态，愈发正视起两人之间的差距，语气也愈发谦和。
于是一老一小就这般并肩坐在藏法殿的光影里，围绕着这本上古典籍畅谈起来。
小沫聊得兴致勃勃，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这般与她深入探讨古籍奥义。
此前的同门要么觉得古籍枯燥无味，要么便是看不懂而不屑一顾。
就连家族的那些长辈，也对这些上古典籍兴致缺缺。
今日终于遇到一个能与自己聊得来的人，小沫心中的欢喜，早已尽数流露在眉眼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