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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七章 重回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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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又忍不住想笑。

    “大人,我怕鬼——”郝晋遗怯声道。

    赵福生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的说:

    “事发当日,你求助的张姓前辈不是问你了吗?你当时还说无论做人做鬼,要跟王文清生死相依——”

    郝晋遗立即目光闪烁:

    “那只是情到浓时的戏言,岂可当真?再说人鬼殊途——”

    曹固是驭鬼者,本身心狠手辣,可此时见他这怂样,也心生厌恶。

    郝定珠将众人表情看在眼里,又怒又羞,喝斥道:

    “你这孽障,可别在大人面前丢人现眼了。有本事惹祸,没本事担当,今晚你就住王文清的屋。”

    “可——”郝晋遗也有些害怕这位长辈,见他发话,也不大敢高声反驳。

    话没说完,赵福生冷声道:

    “生死自有命数。”

    她一言定音,郝晋遗满脸绝望,不敢吭声了。

    话虽是这么说着,可赵福生说完这话后,又缓了口气,交待曹固:

    “今晚我们都在屋中,等那鬼来敲门。”

    郝晋遗初时还害怕驭鬼者们要拿他当饵,钓厉鬼现形,这会儿听赵福生话中之意,似是要在屋里陪他一同等候,人一多,他的胆子立时壮了,心态也如绝境逢生,眼中多添几分光泽。

    郝定珠不想看他,只与赵福生、曹固道:

    “劳烦大人们了。”

    曹固也有些怵,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退缩的余地,他心中又怕又烦,只好将火气撒到郝定珠身上:

    “王文清的屋子收拾好了没有?”

    郝定珠与他相识多时,对他脾性也有了解,闻言便忍气吞声,陪笑着道:

    “回大人的话,都收拾过了,我让下奴拿刷子刷过,每块砖缝里都刷了,干净着呢。”

    赵福生手一挥:

    “带路!”

    郝定珠原本还想要寒暄两句的打算被她果断的态度截止住,他客套的话、准备的重礼当即无用武之地,心中忐忑,只好道:

    “大人随小人来。”

    众人一行浩浩荡荡穿过园林,来到了南厢房的地界。

    一踏入南园,便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寒感笼罩了众人周身。

    这里的温度比外界骤然降低了许多。

    地面微润,脚底踩上去时,寒意透过脚心渗进人的四肢百骸,令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南园的天色也要更阴暗。

    先前挡住了阳光的乌云此时已经消失不见,园林上方笼罩了一层若隐似无的黑青色雾气。

    “点灯、点灯。”

    郝定珠振臂大喝。

    但无人应答,仿佛这里是一片死域。

    郝老八脾气暴躁,骂骂咧咧:

    “这群下贱的奴仆,估计又去哪里偷懒了。”

    赵福生没理睬郝家人怒骂,而是看向四周。

    她留意到南园的植物已经衰败,树叶枯黄,地面的花草也蔫巴巴的,仿佛许久没人打理了。

    郝家人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兴许焦点集中在了郝家闹鬼的缘故。

    郝晋遗脸色腊黄,整个人缩头缩脑,如惊弓之鸟。

    “你的房间在哪里?”赵福生问道。

    她一说话,郝晋遗被吓了一跳,浑身一抖,他本能扭头看向赵福生,眼里似是闪过两点橙光。

    这橙色的光好似夕阳映照,又好似灯火闪耀,下一刻,这橙光逐渐转化为金芒,最终被压制于他深褐色的瞳孔中。

    他的眼瞳恢复正常后,郝晋遗才如大梦复苏:

    “大人刚问什么?”

    说完后,他自己反应了过来:

    “哦,我的房舍,在,在这边,大人请随我来。”

    话音一落,他脚步却并没有动,而是以眼角余光观察赵福生举动。

    确认赵福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郝晋遗松了口气,这才迈开小碎步往前走。

    赵福生将他的动静看在眼里,嘴角抽了抽。

    郝晋遗带路,一干人穿过两层门庭,进了内宅中。

    南园主宅除了正中主屋,共分左右厢房。

    一行人站在庭院里,郝晋遗指向左侧:

    “早前我住左厢房,文清住右厢房中。”他说完,抬眼瞟了瞟对面。

    赵福生点了点头:

    “离得不远,我们过去看看。”

    除了庞知县及许驭、蒯满周对此没有异议之外,所有人听闻这话,均露出害怕、迟疑之色。

    郝定珠看了一眼曹固,曹固也有些怵,硬着头皮道:

    “大人,这、这多不吉利呢,反正今晚始终要住这,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福生皱起了眉头。

    曹固的想法是此时镇魔司驭鬼者大多数人的想法。

    可郝家明显出大事了,这可不是‘省事’的时候。

    不过同山县已经覆灭,眼前这些‘人’只是存在于时间长河之中的一抹意识——纵使他们真实的存在,可他们无法预知未来,察觉不到危机临近,不明白自己如鸵鸟一般的态度会引来灭顶之灾。

    与他们提及这些情况,无异于对牛弹琴,又何必多费口舌说服?

    赵福生想到这里,止住了解释的冲动,接着淡淡的道:

    “我领头,我作主,跟我过去看一看。”

    她这样一说,曹固等人倒理解了,也无可奈何,俱都称‘是’。

    众人心中害怕,却也跟在她身后进了右厢房。

    算算时间,王文清是去年底、今年初出事,至今已经半年了。

    自她出事后,这房舍便空置。

    不知是不是空置的时间长的缘故,这里竟然有种返潮之感,赵福生触摸家具,家具表面的漆竟然有些粘手。

    郝定珠一见她动作,也想骂奴仆。

    众人进来已经一段时间了,可南园之中竟然一个仆从都没看到。

    “这些刁奴,莫非以为南园关闭,就敢疏忽?”郝定珠怒不可遏。

    同山县重规矩,郝家奴仆这样的举动让他无法忍受。

    “老八,稍后你让家里管事查询南园诸事由谁负责,从管事、工头至杂役、仆从,俱都要重责。”

    郝定珠说完,其余族老也跟着愤愤点头。

    就在这时,赵福生已经步入内室。

    室内是起居处,摆放了拔步床,一侧是窗户,窗下摆了梳妆台,台前有张雕花凳,凳子涂的红漆,散发出淡淡腐臭。

    赵福生走了过去,只见那梳妆台上留了一道淡褐色的印子,众人一见这印子,都又惧又怕。

    赵福生胆子奇大,她试着做了一个坐在凳子上的动作,接着小臂互抱,将头往臂上一搁,随即问郝定珠:

    “当日王文清是这样趴着的吗?”

    她的动作与桌面印子一致,直看得郝家人后背生寒,汗毛倒竖,闻言点头道:

    “回大人话,当日王文清尸体被发现时,正是这样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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