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给清水。那种饿到手都在颤抖的感觉林奕安到现在都还记得。
她苦笑一下:“一个人只要狠狠地饿过,就会觉得能吃上的东西都是美味。”
“你狠狠地饿过?”穆城问。
林奕安并未答话,只是看着他淡淡地笑了笑。
但穆城从她的眼神便知道必然是狠狠饿过的,或许还不止。
她小时候应当过得十分辛苦罢。穆城忍不住摸摸她的头,然后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汤。
“我真的吃不下了。”
在穆城强行给她添第三碗饭的时候,林奕安终于放下筷子反抗。
“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补补身体。”穆城严肃得像个家长。
“可我已经吃了两碗饭,喝了两碗汤,我真的吃不下了……”林奕安欲哭无泪。
穆城十分诚恳道:“小丫头,你要听话。”
不然就和离。林奕安生怕他下一句就蹦出这么句话,她无可奈何,十分认命地再度拿起筷子。
不就是一碗饭,总不能撑死!
饭后,林奕安极不端庄地躺在床上神游,她离死亡就差那么一点!再多一粒米,她的小命没交代在柔然军营里,反而要交代在这饭桌上了!
“你吃完饭就这么躺着不行。”穆城走过来道:“你得起来走一走消消食。”
“不想走。”林奕安身子一歪,脑袋就搭在穆城的腿上:“让我靠一会儿。”
穆城并未推开她,淡淡道:“我还有事。”
“又要去议事厅?”
“不是,我有事得去找军师商讨。”穆城道。
军师?
林奕安一下子来了精神,她盘腿坐在床上:“你找军师商议何事?”
自然不能说是探讨自己的感情问题,穆城正经地胡说道:“自然是关于军中事宜。”
什么事宜是只能同军师单独商议的?
倒也不是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毕竟穆城并不晓得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军师是个女扮男装的实打实的姑娘。可林奕安心里总归还是有些不舒服。
她一头栽下去,不再缠着他,只道:“早点回来。”
原以为她这性子应当还会在纠缠一会儿,没想到这次竟这么容易就放他走。穆城有些不习惯,但还是起身应道:“我去去就回。”
东厢房内,在听完穆城一番衷情诉说之后,明琅陷入深思。
她女扮男装,跟在穆城身边许多年,对他的性子十分了解。其实在他看来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于旁人看来却十分清楚。
只是……明琅凝神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穆城。
从前她女扮男装混入军中只是为了替亡兄完成未圆之梦。她运气很好,入营便结识了穆城。这么多年过去了,让她甘愿女扮男装待在军营的动力早已从亡兄变成了他。
可明琅心里十分清楚,穆城由始自终也只是把她视为兄弟。
她还记得当初他被赐婚的时候。那时她以为他是不愿的,还曾告诉他可凭自己的功勋推掉这门婚事,可他没有,甚至还亲自准备聘礼,一个除了兵书从不喜欢看字的大男人,就拿着几个厚簿子对了一天一夜的礼单。在她告诉他,新娘子出嫁这天曾有饿昏过的例子后,又独自去买了许多糕点放在花轿里。
那时她便晓得,穆城是很欢喜这门亲事的。
所以她的心意将会永远埋藏在心底,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