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守着,若有事情就喊我。”
其实所谓的外面,也就只隔了一道屏风。
穆城背对着屏风端坐在太师椅上。原本行军打仗之人的听力就要比常人敏感些,此时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她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入水的声音、浇水的声音都无比明显。
灯火摇曳,此刻若是穆城回头瞧一眼,想必也能看见倒映在屏风上的美人纤细的手臂。穆城喉结微动,滴滴答答的水声,扰得人心思迷乱。他忽而想起今日王伯临走前那颇具深意的眼神和苦口婆心的叮嘱。
他的心绪飘得很远。是屏风里面一声喊得软软糯糯地“将军”拉回他的神思。
“怎么了?”穆城的声音有一丝沙哑。
林奕安趴在浴桶的边沿:“我、我忘了件事……不知可否能在房里放个火盆,我……想烤一烤衣服……”
烤衣服?还有什么衣服要烤?
穆城不解:“寝衣不是在里面吗?”
“是、是女子贴身之物……”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女子的贴身之物……那是……
穆城一怔,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烧。有些不知所措:“……只要火盆吗?”
里头沉默一下,幽幽道:“大约需要将军寻个人帮我洗一下,我现在怕是不、不怎么方便出浴穿衣……”
军中都是男子,寻什么人?难道叫手下人洗自家娘子的贴身之物吗?
轰隆。穆城的内心崩塌了。这比当初传来休战的消息更让他崩溃!
罢!罢!罢!
自己娶回来的自己娶回来自己娶回来的……他在心里默念。
他闭眼,颇有壮士赴死之意:“我来吧。”
“将军若是勉强,也可叫手下的人来,我是不介意的……”
可我介意啊!穆城在心里呐喊!
缓了半晌,他道:“没事,不勉强,我可以。”
“既是将军愿意的……”屏风后头探出一只手:“那便劳烦将军了。”
这声音又娇又软,甚至听起来还有一丝喜悦。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穆城崩溃的内心。他并不晓得,此刻躲在屏风后的林奕安正浸在水里,无声地笑到颤抖。
是的,这事儿她是故意的。
倒不是为了故意戏耍他,只是想抹掉他心里对自己是个小姑娘的印象,她想告诉他,她已经长大了。不是一个爱吃糕的小姑娘,而是一个女人,他的妻子。
但穆城不知这些,他迈着沉重的步子上前,氤氲的水汽穿过他的手掌,屏风里露出一节玉藕般的小臂,女子纤细的手里握着一小团红色的物件。
穆城伸出的手隐隐带着一丝轻颤,他从这小手里接过这仿佛比烙铁还烫的
——肚兜。
这东西很小,上面还有两条细细的带子。穆城将它捏在手里,像做贼一样,心虚地把手背在身后,然后长长地舒口气,故作平静地开门:“再打一盆热水来。对了,还要个火盆。”然后在守门士兵不解的目光下,从容地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