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弄到手!
他咆哮着下令,让部分手下回头救火,自己则带着最精锐的十几个骑兵,硬着头皮,朝着仓库杀了过来。
两股人流,怀着各自的目的,从不同方向,涌向了同一个终点。
就在他们即将冲进仓库的瞬间,一团火光,在黑暗的门口亮起。
陆辰的身影从烟尘中缓缓走出。
他衣衫褴褛,脸上蹭满了灰尘,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看上去狼狈不堪。
但他站得笔直,眼神亮得吓人。
他的左手高举着一支火把,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他冰冷的脸庞。
而他的右脚边,是一个被踢翻的木桶,黄褐色的硝石粉末洒了一地,从他的脚下一直延伸到仓库深处那些码放整齐的货箱旁。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无论是郭淮的手下,还是巴图的骑兵,都死死地盯着陆辰和他手中的火把,喉结上下滚动,却没一个人再敢上前一步。
他们是来抢军火的,不是来跟一个疯子同归于尽的。
“陆辰!”郭淮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我告诉你,今天你必死无疑!”
陆辰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郭淮,直接锁定了骑在马上的突厥头领巴图。
“突厥的朋友,”陆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场中,“想不想要这库里的东西?”
巴图眼神一凝,握紧了手里的弯刀,没有说话。
“你帮我杀出去,”陆辰平静地开出了他的价码,仿佛在谈一笔最寻常的生意,“这里一半的连弩,归你。我只要能带走的部分,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运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郭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辰破口大骂:“你这个叛徒!疯子!巴图!别信他的鬼话!他是在拖延时间!”
巴图眯起了眼睛,贪婪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一半的军械。
这个诱惑太大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火打劫,能抢多少算多少。
可现在,这个男人,这个局势的制造者,竟然主动提出要分一半给他。
他打量着陆辰,这个看似山穷水尽的男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慌乱,只有绝对的自信,仿佛他不是被围困的猎物,而是这一切的主宰。
这是一个比郭淮更可怕,但也更有价值的交易对象。
郭淮已经是个丧家之犬了,就算帮他杀了陆辰,自己也得不到最大的好处,说不定还会被他反咬一口。
而眼前这个人……他敢炸毁密道,敢火烧自己的后路,更敢站在这堆火药上跟自己谈判。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正的强者。
巴图的贪婪最终压倒了所有疑虑。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奶茶染黄的牙齿,笑了。
“好!”他大声说道,“我帮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调转马头,手中弯刀遥遥指向脸色煞白的郭淮。
他身后的十余名突厥骑兵,也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弓箭,锋利的箭头,对准了他们刚才的“盟友”。
局势,在这一瞬间,彻底逆转。
郭淮的人马本就所剩无几,士气低落,如今又被精锐的突厥骑兵用弓箭指着,所有人都面如土色,一步步向后退去。
“巴图!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杂种!”郭淮气急败坏地咒骂着,但声音里充满了无力的绝望。
他看着站在硝石粉末旁的陆辰,那张平静的脸在他眼中,比魔鬼还要可憎。
他输了。
不仅输掉了整个据点,输掉了所有的心血,更输掉了一场他本以为稳操胜券的博弈。
在突厥骑兵的威逼和陆辰火把的死亡威胁下,郭淮咬碎了后槽牙,最终还是不甘地挥了挥手,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地退出了仓库区域,暂时隐入了远处的黑暗中。
一场三方死斗,就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变成了一场由陆辰主导的、与虎谋皮的武装交易。
陆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火把,但并没有熄灭。
他看着巴图,以及那些依然用警惕目光盯着自己的突厥骑兵,内心没有半分轻松。
自己用一座军火库作为筹码,暂时策反了敌人,但也把自己变成了一块被饿狼盯上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