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混乱,降临了。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央,陆辰的身影如鬼魅般从人群中蹿出。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几步就跨越了十几步的距离,在众人还未从致盲和耳鸣中反应过来时,已经冲到了刑台前。
寒光一闪,他手中的战术匕首利落地划过绑缚公输翎的绳索。
“跟我走!”他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少女低喝一声,同时转身,对着身后勉力睁开眼睛的公输毅,用尽全力大吼:
“炸毁水力锻锤!引水淹没矿道!”
这一声吼,用的不是周三的沙哑嗓音,而是他自己原本清晰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吼声如惊雷,不仅是吼给公输毅听,更是吼给所有被这突变惊得不知所措的匠人们听。
这是命令,也是号角!
公输毅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陆辰的意图。
炸毁锻锤,整个工坊的核心就废了;引水淹矿道,他们最宝贵的矿脉和半成品就会毁于一旦。
这是釜底抽薪的毒计,却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跟我来!”这位独臂的老匠人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他振臂一呼,率先朝着工坊的方向冲去。
那些原本麻木的匠人,被这求生的希望点燃了最后的血性,纷纷怒吼着,跟随着公shu毅,如决堤的洪水,冲向了禁锢他们许久的牢笼。
“抓住他!抓住那个信使!”
郭淮终于从眩晕中恢复过来,他一眼就看穿了,那个看似不起眼的信使,才是这场暴乱的核心!
他气得目眦欲裂,立刻嘶吼着下令,调集身边仅存的四名亲卫,放弃了追捕工匠,如饿狼般扑向陆辰。
陆辰拉着公输翎,不退反进,迎着那四名亲卫冲了过去。
他没有硬拼,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瞬间记忆,在廊柱与石台之间辗转腾挪。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战术目的,看似在逃,实则在引。
他故意将追兵引向存放“军械成品”的仓库区。
那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通道,是整个据点的防御死角,却也恰好是李三娘远程狙击视野里,最清晰、最没有遮挡的射击区。
“嗖!”
一支弩箭带着破风的尖啸,精准地从一名亲卫的眼窝射入,透脑而出。
追击的阵型瞬间一滞。
郭淮脸色铁青,他抬头望向远处山壁,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根本找不到袭击者的位置。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陆辰已经拉着公输翎,成功退到了仓库区唯一的入口。
眼看就要被郭淮和剩下的三名亲卫堵死在仓库门口。
突然,据点入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
“怎么回事?!”郭淮惊怒交加地回头。
只见一支约二十人的骑兵队伍,正冲破了外围哨卡的简陋防御,如一把烧红的刀子,蛮横地切进了据点之内。
为首的,正是那个高鼻深目的突厥头领,巴图。
他手里拎着一柄沾满鲜血的弯刀,脸上挂着贪婪而残暴的笑容。
他们不是来交易的!
那声爆炸,对他们来说,不是变故,而是信号!
一个趁火打劫的绝佳信号!
郭淮的部队瞬间陷入了两难,一部分卫兵不得不分兵去抵挡这群如狼似虎的突厥骑兵。
整个据点,瞬间从一场内部暴乱,演变成了一场陆辰、郭淮、“烛龙”卫兵与突厥骑兵的三方混战。
“进去!”
陆辰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将公输翎推进仓库厚重的木门内,自己紧随其后,用尽全身力气,合上了门,并迅速插上了门内沉重的铁栓。
“哐当!”
一声巨响,将外面所有的喊杀声、惨叫声和兵刃交击声都隔绝开来。
仓库内,弥漫着桐油和金属混合的冰冷气味。
陆辰背靠着大门,剧烈地喘息着。
他成功了。
他守住了这批足以改变战局的军械,也把自己变成了郭淮和突厥人共同的猎物。
他没有片刻迟疑,立刻激活了耳内的通讯器,压低声音,用最急促的语气下达了新的指令。
“三娘,报告外部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