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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风起长安 第七百零二章 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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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事,赏钱够他快活好一阵子了。

    毛驴的蹄子敲打着石子路,发出单调的“哒、哒”声,在这寂静的隘口里回响。

    就在他走到隘口最中心的位置时,异变陡生!

    “轰隆!”

    头顶的山壁上,一块巨石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带着千钧之势,重重地砸在他前方三步远的路面上,碎石四溅。

    “聿——”

    毛驴受了惊,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周三被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死死拉住缰绳,抬头向上望去,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现在!

    就在他抬头、脖颈完全暴露的那个瞬间,另一侧的山壁高处,一道微不可见的火光一闪即逝。

    “噗。”

    一声比蚊子哼哼还轻微的响动。

    周三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感觉后颈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叮了一下,有点麻,有点痒。

    他想伸手去摸,可眼皮却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沉重,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最后归于一片彻底的黑暗。

    他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身子一软,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知觉。

    陆辰和李三娘如同两只敏捷的猎豹,从各自的藏身处一跃而下,几乎同时落在了周三的身边。

    陆辰先是探了探他的颈动脉,确认只是深度麻醉,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没有一句废话,立刻开始高效地搜身。

    衣物、口袋、钱袋……甚至连毛驴驮着的货物都翻了一遍,除了些普通的杂物和几吊铜钱,一无所获。

    李三娘的眉头皱了起来。

    陆辰却很冷静,他蹲下身,直接脱掉了对方脚上那双沾满泥土的鞋。

    他捏了捏鞋底,眼神一凝。

    夹层。

    他抽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割开厚实的鞋底底部夹层,一张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掉了出来。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张看似空白的信纸,和一枚指甲盖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鱼符。

    陆辰将鱼符递给李三娘,自己则取出随身携带的一个打火机,对着那张白纸小心地烘烤。

    随着温度升高,淡黄色的纸面上,一行行用特殊药水书写的密文,如同鬼魅般缓缓浮现。

    信的内容很简单,命令伏牛山据点,尽快将一批新到的“军械成品”和几个“叛逃工匠”,秘密移交给一支即将过境的商队。

    “军械……叛国?”李三娘看清了信上的字,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什么内部争斗了,这是通敌!

    陆辰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返回长安的官道旁。

    常德带领的队伍正在一处驿站外休整。

    篝火噼啪作响,几个秦王府的校尉正分食着干粮。

    马车里,那个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突厥千夫长,阿史那·贺鲁,眼皮忽然颤动了几下,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守在车旁的校尉吓了一跳,立刻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水……”阿史那·贺鲁的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校尉不敢大意,连忙去禀报常德。

    常德快步赶来,拿着水囊,递给他。

    阿史那·贺鲁贪婪地喝下,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神智也清醒了许多。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常德身上秦王府校尉的服饰,

    他喘息了片刻,似乎在积蓄力气,然后用一种古怪而艰涩的汉话,说出了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我……认识裴元清。”

    常德心中一凛,紧紧盯着他。

    “不是在长安,”阿史那·贺鲁的眼神变得飘忽,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是在云中都督府……很多年前……那时候,他不叫这个名字……”

    “他叫……”

    阿史那·贺鲁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叫……石敬瑭。”

    石敬瑭?!

    常德的脑袋“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十几年前,一个战死在大漠的前隋将领!

    一个死人,怎么会活生生地出现在长安,还成了当朝宰相的心腹幕僚?

    一股寒意,从常德的脚底板,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伏牛山隘口。

    夜风更冷了。

    陆辰收起了那张写满密文的信纸,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判断信上关于“军械成品”与“叛逃工匠”的说法,很可能是一种掩人耳目的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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