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械。
那东西看起来像个手弩,但前端却是个三爪钩。
“嗡——”
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射声,一道极细却韧性十足的绳索带着抓钩,流星般射向百米宽的峡谷对岸,精准地“咔”一声死死扣在了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松树干上。
“放弃独木桥!走这边!”陆辰冲着盾阵方向大吼,同时飞快地将绳索的另一端固定在身边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用力拉了拉,确定万无一失。
一条崭新的生命通道,就这样凭空出现了。
李三娘反应极快,立刻将背上阿史那·贺鲁的绳索又勒紧了几分,确保他不会在滑行中掉落。
“掩护!”常德大吼一声,带着剩下的校尉猛地转过身,用血肉之躯迎向那些从混乱中逐渐恢复过来的敌人。
“三娘子先走!”
李三娘不再犹豫,抓起一个陆辰扔过来的滑轮扣在绳索上,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整个人像一只雨燕,飞速滑向对岸。
凛冽的山风刮得她脸颊生疼,身下就是万丈深渊,但她的手握得极稳。
孙朗终于从暂时的失明中恢复过来,当他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时,气得目眦欲裂。
“放箭!杀了他们!给我放箭!”
然而,陆辰的人已经开始用连弩进行火力压制,射出的箭矢又快又密,打得对岸的弓箭手抬不起头。
“常校尉!快!”李三娘一落地就焦急地大喊。
常德一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敌人,转身吼道:“弟兄们,撤!”
他命令两名校尉冲向那座摇摇欲坠的独木桥,用尽全身力气,一刀刀劈砍在桥身上。
“噗嗤!”
一支流矢穿过防御的间隙,狠狠扎进了常德掩护部下时暴露出的右臂。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左手夺过旁边士兵的横刀,继续格挡。
“咔嚓——”
独木桥发出一声哀鸣,终于断裂,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峡谷。
唯一的退路被彻底切断。
“快走!”常德推开最后一名手下,自己挂上了滑轮。
当最后一名秦王府校尉安全抵达对岸时,所有人都虚脱般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得救了。
孙朗在对岸气急败坏地咆哮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林子里。
陆辰迅速收回绳索,确认所有人都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他走到常德身边,撕下布条想为他包扎,却被常德一把推开。
“先看人质!”常德指了指被李三娘解开绳索,平放在地上的阿史那·贺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李三娘刚把人放平,就感觉不对劲。
阿史那·贺鲁的脸色不是昏迷后的苍白,而是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动手解开他的铠甲检查。
没有刀伤,没有箭伤。
她的手顺着他的身体一寸寸摸索下去,当摸到他左侧肋下时,指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拨开那片甲叶的缝隙,瞳孔猛地一缩。
一枚比绣花针粗不了多少的细长吹针,几乎完全没入了阿史那·贺鲁的皮肉里,只留下一个比米粒还小的尾部。
她在过桥前的那阵混乱中,已经被暗算了。
李三娘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吹针捻了出来,凑到眼前。
针尖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泛着一层幽幽的、诡异的蓝黑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