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处、只听命于东宫核心的私兵,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自己这支佯动的部队,而是……阿史那·贺鲁!
王贺事败身死,长安的计划彻底破产,这支失去了指挥的“猎犬”,现在只会遵循最后、也是最原始的指令——清除掉那个唯一能指证太子的人证!
他们失控了。
“传令!全速前进,目标东北方向,十五里外的鹰愁涧!”陆辰的声音因为急怒而变得有些嘶哑,“快!!”
崎岖的猎人小道上,李三娘的脸色很难看。
她像一只灵巧的母鹿,在林间无声地穿行,身后的常德和他手下的十几名秦王府校尉,则跟得气喘吁吁。
“我说……三娘子,”常德扶着一棵树,大口喘着气,“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快走出老子的魂儿了。”
李三娘没有回头,只是蹲下身,捻起地上的一撮泥土。
泥土很松软,上面有一个极其轻微的印记,像是被靴尖无意中蹭了一下,还带着一点点新鲜的湿气。
她把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松油和皮革的味道钻入鼻孔。
“我们被跟上了。”她站起身,语气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冰。
常德一愣,立刻警惕起来:“什么人?有多少?”
“不知道有多少,但很专业。”李三娘拍了拍手上的土,“他们没有走我们走过的路,而是从两侧的山林里包抄。刚才那个印记,是他们留下的记号,用来校准彼此的速度和方向。用的松油,是河东那边军伍里特有的配方,味道很冲。”
常德听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自问也是军中好手,可这一路上,他除了累得像条狗,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而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却能从一撮泥土里,看出这么多门道。
“那……那我们怎么办?”他不由自主地将李三娘当成了主心骨。
“还能怎么办,跑。”
李三娘吐出两个字,不再多言,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
队伍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所有人都咬紧牙关,拼命跟上。
然而,猎物终究是跑不过猎人的。
尤其是在猎人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的情况下。
半个时辰后,当他们被逼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时,所有人都绝望了。
前方,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名为鹰愁涧。
连接两岸的,只有一根碗口粗的独木桥,被山风吹得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而在独木桥的对岸,林影绰绰,不知埋伏了多少人。
“妈的,被堵死了!”常德啐了一口,拔出横刀,将阿史那·贺鲁护在身后。
“准备过桥!”李三娘果断地喊道。
这是唯一的生路。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对岸的林子里突然响起一片密集的弓弦震动声。
“咻——咻咻——”
上百支羽箭如同一片突如其来的乌云,铺天盖地般地朝独木桥射来。
箭矢钉在桥面上、桥边的岩石上,发出“咄咄咄”的闷响,激起一蓬蓬木屑和石粉,瞬间就将那条窄窄的求生之路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身后的林子里也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人喊马嘶。
孙朗,河东郡公麾下的私兵队正,带着数十名精锐骑兵从林中现身,手中的马槊闪着森冷的光,像一群围堵住猎物的饿狼,一步步地收紧了包围圈。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锁在被护在中间的阿史那·贺鲁身上。
前有断崖箭雨,后有精兵围堵。
十几个人,被彻底困死在了这悬崖边上,插翅难飞。
常德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又看了一眼对面密林中攒动的人影,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是个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