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碎裂。
城墙之上,无数身着残破制式灵甲、手持闪烁着符文光芒法兵的华夏战士,正在浴血奋战。
他们往往需要数人、甚至十几人配合,结成小型战阵,才能勉强抵挡并击杀一个冲上墙头的无间血偶。
每一刻都有英勇的战士在血偶疯狂的撕扯下倒下,鲜血染红了斑驳的墙砖,但后方立刻有满脸悲愤与决绝的战士补上缺口。
他们的目光中,除了死战的意志,更深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恸与绝望——因为城下那些失去神智、疯狂攻击的血偶潮水之中,很可能就有他们昔日的亲人、朋友、同门!
这种同室操戈的惨剧,无疑是最残酷的精神折磨。
而在唐人街内部,原本宽敞整洁的街道、用于庆典的广场,此刻已挤满了从晶寒界各处撤退而来的、各宗各派的修仙者,人人面带菜色,眼神惶恐。
整个唐人街的防御法阵早已开启到极致,不仅是华夏本族传承万载的守护大阵,还有随华夏主力撤退至此的六大洞府、诸多世家宗派带来的压箱底护山阵法,五光十色,层层叠加,最鼎盛时,防御光罩足有数百层之多,璀璨夺目,堪称固若金汤。
但如今,在长时间的血煞之气侵蚀与无休无止的血偶大军不间断的疯狂攻击下,绝大部分外围阵法已被彻底攻破、湮灭,只剩下最后薄薄的、不足十层的核心光幕,如同狂风暴雨中摇曳的残烛,光芒明灭不定,灵性飞速流逝,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将城内数百万生灵暴露在无尽的死亡浪潮之下。
唐人街最核心的区域,庄严肃穆的先贤圣殿之前,气氛凝重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变成了沉重的铅块。
黑冥洞府的当代掌教,黑冥金仙,一位面容向来阴鸷、此刻却眉头紧锁、仿佛瞬间苍老了几百岁的老者,仰望着城外那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血海与血偶大军,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充满了无力感:“不行了……真的不行了……照这样下去,城内的灵石储备、阵法师的神魂之力,都已接近枯竭……最多……最多再支撑半个月……若是再无强援到来,破开这血海围困,唐人街……必破无疑!我们……我们真的撑不了太久了。”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
站在他身边的,是其余五大洞府的掌教真人,以及来自各州各郡、幸存下来的数十位金丹老祖。
此刻,这些平日里在各自地盘上称宗作祖、威风八面、跺跺脚一方震动的大人物,个个脸色蜡黄,眼中充满了血丝,除了深深的忧虑,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如同深渊般的绝望在蔓延。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投向那被厚重血云笼罩的天空。
在那千里血海之上,更高远、更令人心悸的空中,如同三颗邪恶的星辰般,悬浮着三团体积最为庞大、气息最为恐怖、缓缓旋转的暗红色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