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世老祖————
墨画道:「那算了————」
他哪里敢触老祖的霉头。
不过他还是不想善罢甘休,「那我————如果能想办法,能混进去么?」
「你想怎么混?」容真人问。
墨画摇头。
他连山门都摸不到,怎么知道怎么混进去。
容真人叹道:「你天机悟性高,应该知道,凡事都是讲因果的。有因才有果,有缘才有法。就算你想混进去,也得顺着因果线才行。」
「你跟方寸山————有什么因果么?」容真人问。
墨画仍旧摇头。
他连方寸山的名字,都是最近才听到,此前一概不知,怎么可能有因果?
容真人道:「这便是了,无因无果,无缘无法。你连混的起因都没有。
墨画叹气。
容真人想了想,道:「倒是还有另一种可能————」
墨画一怔,问道:「什么可能?」
容真人道:「你在这坤州,待上个几百上千年,万一隐世宗门内,发生了什么大变故,不得不现世,那你就有可能混进去了————」
「不过这也是在碰运气————碰到运气了有一点可能,碰不到,那就一辈子无缘了————」
墨画无奈摇头。
他怎么可能会在坤州等几百年光阴,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而且,看目前的局势,坤州可未必能安稳几百年了————
就是不知坤州若是突然大乱了,方寸山会不会开山门,让自己进去,学些道统————
墨画陷入了沉思。
容真人看了墨画一眼,思考片刻,忽而眼神微变,问道:「墨画,你这片血肉,到底从谁身上得来的?」
「这个活死人尸胚,现在在哪?」
墨画一怔,思索良久后,认真问道:「容真人,活死人尸胚的事,我可以告诉您,但您真的要听么?听完之后,您又想做什么?」
容真人一愣,明白了墨画是在问她,真的要卷进这些因果中么?
一旦卷了进去,知道了活死人尸胚的身份和位置,她也就成了「局中人」了,她的因果也就变了,到时候她的行为,也会发生变化————
容真人纠结良久,到底是叹了口气,道:「罢了,麻烦太大,你自己去折腾吧————」
墨画点了点头。
容真人问墨画:「还有事么?」
墨画摇头:「没了。」他也知道,容真人这是在委婉地送客,便拱手道:「劳烦容真人了,我先告辞了。」
容真人颔首道:「嗯。」
之后墨画便恭敬地离开了。
容真人站在书桌前,看着手中的切片,眉头越皱越紧,不知过了多久,口中喃喃道:「怎么刚好会是————活死人尸胚————」
辞别容真人,走在小鸾山的林中,墨画同样心思纷呈。
「活死人尸胚————」
容真人没明说,但既然包含「尸」这个字,是不是意味着,跟阴尸谷有关?
究竟跟阴尸谷的什么有关?
阴尸谷又会拿「尸胚」,做什么事?
而且,土生如果真是活死人尸胚,那阴尸谷的尸修,一旦闻到腥味,肯定不会放过土生。
土生即便在道廷司,可能也不会太安全————
墨画皱着眉头,总归是放心不下,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去确认一下。
墨画先找到小师姐,道:「师姐,我有点事,得出趟门。」
白子曦有些意外,不过也没阻拦,只是问:「要很久么?」
「很快,」墨画道,「我去去就回。」
白子曦不知想些什么,点头道:」路上小心。」
「嗯。
「」
墨画又多看了小师姐一眼,这才动身告辞。
离开小福地后,刚走了十几里地,周遭忽然便有了些异样。
墨画神识粗略一扫,能清晰察觉到,有不少道神识,在暗中盯着自己。
这些神识,无一不是金丹,而且修为不低,气息隐晦,显然经验老道。
若非墨画,其他金丹很难察觉。
墨画目光微沉,「坤州世家的人?」
自己昨晚上刚离开玉香楼,今天一早就派人上门叮梢了?
他们也不敢离小鸾山太近,害怕得罪容真人,只在十几里外的地方悄悄藏着,盯着自己的行踪。
坤州的世家公子,倒真是睚眦必报。
墨画也意识到,情况开始越来越麻烦了。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他虽不怕这些人盯梢,可若总是被盯着,行动必会受限,也不大自由,将来也不知,会不会惹出其他麻烦————
墨画目光一凝,有意震慑一下这些人,以及他们身后的公子,可到底念着身为活死人尸胚的土生,便暂时罢手了。
墨画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很自然地向前走。刚进一个岔路口,一个转身的功夫,便催动小五行匿踪术,融入了山石,消失不见了。
盯梢之人,即便都是金丹境的好手,可也极少见过,这等高明的隐匿之术。
见跟丢了墨画,一时间也只能在原地,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心中暗骂不已。
而墨画轻易甩脱这些「苍蝇」,仍旧保持隐匿,在后土城内转了几圈,雇了一辆马车,向道廷司驶去。
一路无事,到了道廷司,墨画径直走进了偏僻的办事楼。
这是道廷钦派典司,顾长怀等人办案的地方。
楼内的人,都是顾长怀的心腹,或是镇魔司的执司,大抵也都见过墨画,不敢稍加阻拦。
墨画进入楼内,神识一扫,便发现了在角落里,穿着无职级的廷司衣袍,正在搬运卷宗的土生。
他做事认真,也很卖力,穿着道廷司的衣服,看上去就像一个见习的执司一样,没有丝毫违和。
墨画唤了他的名字。
土生抬头见了墨画,又惊又喜,他还以为,墨画把他丢在道廷司,就不会再管他了。
土生连忙放下手里的卷宗,向墨画行礼道:「先生。」
墨画打量了一眼土生,见他气色还算正常,便点了点头,道:「你跟我来。」
土生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道:「是,先生。」
墨画在办事楼里,寻了一间密室,将土生带了进去,关紧门,封上了阵法。这才重新,仔细打量了土生许久,而后目光微凝,轻声问道:「你最近————可有什么不适?」
「不适?」土生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在这里————还行————没什么不适。」
墨画继续问道:「你没觉得————识海有些异样?」
土生想了想,忽而有些沉默。
墨画便道:「无妨,有什么都跟我说。」
土生这才点了点头,「倒也不算是异样,就是有些时候,有些昏昏沉沉的,我也不知为什么,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然后有些时候,又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我————」
墨画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