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时。
刹那之间,白光凭空一闪,身为「随从」的白晓生,便浮现在了墨画身前,徒手一抓,便将这剑光,给捏得粉碎。
其他人见状,无不神色一凛。
虽说这青衣公子的剑法并不算绝顶,可这一道剑光,也不是徒手就能捏碎的————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白晓生的身份,脸色便有些凝重了起来。
白晓生虽然不着调,但名头却并不小。
见白晓生出面了,地宗大公子也不好无视了,缓缓开口道:「白大爷————」
白晓生点了点头,也招呼道:「大公子————」
显然两人,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大公子目光微凝道:「白大爷,不去混迹红尘,磨炼道心么?」
白晓生指了指大红色的花魁大殿,「这不就是红尘?我不正在混么?这世间还有什么能比花魁的美色,更能磨炼道心的么?」
大公子眉头微皱。
他知道,这位白家大爷,在大世家中也是个极另类的人,为人放浪不羁,心思难以捉摸,且能言善辩,口才极好,与人争论从不落下风。
大公子不好与他争辩,便道:「这位墨公子,是白家的什么人?」
白晓生心里嘀咕:他姓墨,能是白家的什么人?
若不是跟小姑娘有点师姐弟关系,跟白家八竿子打不着————
当然,明面上白晓生还是道:「是我白家的远亲,算是我的小弟————」
墨画看了白晓生一眼。
白晓生一脸得意。
大公子皱眉。
四大世家的嫡公子有些错愕,便是其余各公子,也都眉头紧皱。
白家可是六品大世家,即便是远亲,好歹沾着白家的名头,不可轻易折辱。
大公子目光一凝,「既是白家的远亲,为何姓墨?」
白晓生摆了摆手,「白就是黑,黑就是墨,白跟墨一家人,一个意思。」
大公子闻言,忍不住冷笑道:「白大爷,我敬您一尺,您可别把我坤州的世家,当成傻子。」
「姓白跟姓墨,怎么可能是一家人?」
「这玉春楼,您来去自如,我等自然欢迎,但是这位墨公子————」
大公子指着墨画,冷声道:「今日必须留下。」
白晓生目光微凝,觉得恐怕不大好收场了。
便在此时,墨画看着大公子,忽而淡然一笑:「当年乾学论剑,四宗八门的天骄,都拦不住我,何况你们这些土鸡瓦狗?」
大公子闻言色变。其他人更是神情震怒。
便是白晓生,都头皮一阵发麻。
早知道就该把这小子嘴给堵住了!他这张嘴,真的是淬了毒一样,要了老命了。
这个时候了,你嘲讽个什么劲?
大公子气极反笑,「好,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墨公子,今日怎么从这玉香楼走出去?」
白晓生闻言,脸色也有些冷了下来,道:「怎么?你们地宗,要对我白家的人动手?」
大公子却摇了摇头,「他若真是白家的人,我们自然不敢。可他姓墨,又犯了我等的忌讳,今日必须留下,给一个说法。」
白晓生眉头一皱。
大公子便阴沉道:「动手。」
话音刚落,此前蓄势待发的一众公子和长老们,便纷纷拔出宝剑,或祭出法宝,向墨画杀来。
白晓生啐了一口,但也不能不管墨画,撤出一柄不凡的本命宝剑,与这些人杀了起来。
白晓生是白家的人,这些坤州世家的子弟,自然不敢真的为难他。
而且白晓生的修为很高,他们也不是白晓生的对手。
于是五六个金丹长老,暂时纠缠住白晓生,另外有十来人,则纷纷围杀向,只有金丹初期的墨画。
眼见各种法宝和道法,纷至沓来,刀光剑影如林,墨画微微摇头,周身水光一逝,便如水做的蝴蝶一般,轻易从各种法术中闪了出去。
闪身出去之后,墨画不作停留,又催动逝水步,向楼梯处遁去。
各大坤州世家的金丹,纷纷催动法宝,想拦截住墨画。
可墨画的身形,却迷幻重重,飘忽不定,无论他们怎么追,怎么杀,都触之不及。
大公子和四大世家的嫡公子见状,也都目光一凝。
这位墨公子别的不说,至少逃命的本事,相当不赖。
眼看其余一众金丹,招式频出,却连墨画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墨画在人群的围攻中,身姿缥缈如水,很快就要脱离众人的围杀,接近大殿的出口了。
原本顾及风度,不屑于亲自出手的大公子和四大嫡公子,见状眉头微皱,也不得不改变了主意。
若不在此时,将墨画留下,他们丢人可就丢大了。
地宗的大公子当即目光一冷,瞳孔泛出金褐色,右手握爪如龙。
身形一闪间,竟然就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已然到了墨画的后背。
而后大公子的右手之上,泛出蛟龙的虚影,随着呼啸之声,向墨画的肩膀抓去。
而此时墨画周身的十丈四方之地,也被另外四位嫡公子,以神识牢牢锁住,剑法和道法同时凝聚,一旦墨画敢逃,必会遭遇杀招。
这五位顶尖的坤州世家公子,骤然出手。短暂联手之间,便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围杀之势,将墨画牢牢困在中间。
接着大公子猛然一抓,便撕开了墨画的肩膀。
可他不但不喜,反倒心头一沉,定睛一看,眼前的墨画,早已如水雾般散去了。
大公子抬头,见到十丈之地外,就在他们联手组成的「围杀」圈外的一步之地。
墨画身形潇洒地站立着,目光平淡如水。
仿佛眼前的杀局,于他而言,不过是水边垂钓一般,从容惬意。
大公子瞳孔一震,心中怒火骤升,刚欲解开封印,催动真正的修为,将墨画格杀于当场。
可下一瞬,墨画的身影又化作水雾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然到了花魁大殿的出口。
出口处有几个世家子弟,在堵着墨画。
只是这些人,自然拦不住墨画,几个回合间,便被墨画耍得不分东南西北了。
又被墨画以几个火球,弄得灰头土脸。
墨画甩脱这几个拦门的弟子,刚想迈步,走出花魁大殿,脱离这是非之地。
可恰在此时,大殿内气机陡变。
一股明显不同于金丹的强大气息,骤然降临,四方玉玺显化,笼罩于墨画周身。
空中有一丝丝透明如琉璃般的灵力痕迹,法则的雏形,在其中缓缓流转。
强大而空灵的气场,仿佛是晶化的羽毛一般,在空间中若隐若现。
整个花魁大殿,受此强大的力量所镇压,纷争停息,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面色敬畏。白晓生也眉头紧皱。
而被这股力量,困在中央的墨画,却有些无奈。
他抬起头,往上面看了看,摇头叹道:「金丹的局,羽化也来玩?臭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