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敢贸然出手,以免坏了规矩,同时也怕在玉姑娘面前,失了颜面和风度。
毕竟人选,是玉姑娘定下的。
他们也不敢真的,拂了玉姑娘的意思。
等众人回过神来,墨画已经一步一步,消失在了花毯上,进入了春字楼的最顶楼花魁之阁。
那处不曾有男人踏足过的地方。
所有人的心底,冰冷一片,又被嫉妒之火焚烧得浑身难受,自光之中饱含着戾气。
白晓生感知到一众公子阁对墨画的怨恨和敌意,心中苦笑:这可恨的墨画,走到哪里都有人想他死。
不过话说回来————
白晓生又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这小子,跟花魁弹琴论道————不会真的,就只是弹琴吧?」
「他们不会乱来吧————」
白晓生微微吸了口气,莫名有些忧虑,但又有些羡慕。
毕竟整个后土城,也就墨画这浑小子,有这等好运气了。
就是,万一墨画乱来了————自己回去怎么跟小姑奶奶交代?
白晓生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小姑奶奶是师姐,墨画是师弟,两人只是简单的师姐弟关系。
而且,小姑奶奶,那可是天上的人儿。
墨画这小子在外面沾花惹草,以小姑奶奶的性子,看都不会看一眼?
而后土城的花魁,也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女子。
地宗那么多公子哥,都被她玩在股掌之间,日思夜想求之不得,怎么可能真让墨画占到便宜?
白晓生环顾四周,摇了摇头,心头叹道:「只希望,待会能走出玉香楼吧————」
此时四周的公子,全都神情冰冷地坐在座位上,仰头看着花魁所在的楼阁,心思各异。
妙娘子本想说,「花魁宴到此为止,诸位公子请回吧。」
可看了眼几乎死寂的大殿中,冰冷而愤怒的一众世家贵胄,到底没敢说出口。
这些公子都在等,等墨画下来。
他们想知道这位墨公子,到底会跟花魁,弹什么琴,论什么道————
也想知道,这位墨公子,今晚是否还能活着离开玉香楼。
此时,春字楼最高处。
花魁之阁。
墨画踩着牡丹花毯,步入了这后土城,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闺阁内。
触目所及,说不尽的奢靡华贵。
暖玉铺地,琉璃为窗,云纱幔帐,玉榻鲛绡,空中飘着淡雅但馥郁的香。
四壁的夜明珠,散发出璀璨的华光,照在闺阁正中,那一位身穿明珠海棠大红袍,明
艳如雪的女子身上。
这女子端坐在玉榻上,容貌冰冷而绝美,譬如高山之上的冰雪,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
这女子,正是花魁玉奴娇。
但凡是男人,见此高高在上的绝世美人,大抵都会生出些自惭形秽的感觉。
墨画却神情平静,环顾四周,在闺房正中,看到了一个白玉桌。
桌上摆了精美的酒食,桌前还有两个灵兽皮毛制成的蒲座。
墨画自顾自到桌前坐下,而后抬起头,略带冷淡地看了玉奴娇一眼。
只这淡淡的一眼,玉塌上的玉奴娇,便化去了所有的高贵和冰冷。
仿佛是高山之上的冰雪,融成了一汪春水,眉眼柔媚,嘴角含笑。
玉奴娇款款走到墨画面前,跪坐在墨画对面,腰身笔直,姿态温柔如水,说不出的柔美与温顺:「墨公子,奴家久候了。」
墨画看了玉奴娇一眼,淡淡道:「玉怜儿?」
被点破了身份,玉奴娇不但不惊慌,反倒眼眸一亮,灿如繁星,含笑道:「墨公子竟还记着奴家的名字,怜儿真是受宠若惊————」
墨画神情依旧淡然。
合欢宗的女人,没一个省油的灯,更何况是圣女。
墨画目光微冷,似笑非笑道:「你请我来,就是为了,让我与坤州世家子弟结仇的?
「」
玉奴娇忙道:「奴家怎么敢————」
墨画看着玉奴娇。
玉奴娇叹了口气,蹙着眉头,如西子捧心一般娇美,痴声道:「奴家只是————想见一见墨公子您罢了————」
「当年龙池一事,公子您施展神威,大杀四方,奴家实在是,仰慕得很。只是自那一别后,公子您杳无音讯,无缘得见,奴家日思夜想而无果————」
「如今到了坤州,意外听闻墨公子的消息,知公子无恙,从大荒的灾事中脱身了,奴家自然欣喜不已。」
「只不过————」玉奴娇叹道,「奴家沦落风尘之地,身不由己,又被长老们管着,不可出门,见不到公子。便只能出此下策,偷偷让人给墨公子您送请柬,好在花魁宴上,见公子您一面,以解————」
玉奴娇痴迷地看了墨画一眼,眼中满是柔情蜜意,说不出地羞怯娇美,「————以解爱慕相思之苦。」
墨画听了这么一长串,脸色漠然,对玉奴娇道:「你严肃点。」
「哦————」
玉奴娇闻言,立马收起了柔情媚态,一脸乖巧认真地坐着,不再说那些肉麻的情话了。
墨画又道:「说实话,请我来,到底所为何事?」
玉奴娇又一脸痴情道:「自然是仰慕公子————」
墨画目光转冷。
玉奴娇不敢再玩闹了,便有些扫兴地叹息道:「公子您慧眼如炬,您说的不错,奴家的确是想让您,跟那些世家公子哥,闹些不愉快————」
墨画问:「为什么?」
玉奴娇眸光一转,娇俏一笑,「也不为什么,奴家就是有点爱慕虚荣。喜欢看一群世家公子,为我争风吃醋,献媚讨好,求爱不得,而妒火中烧的样子。奴家看着这些,心里就很开心了。」
「女人么,本就是这样子的————」
玉奴娇脸上笑吟吟的。
墨画却知她肯定没说真话。
爱慕虚荣是真,但事情绝不可能仅此而已。
墨画又问:「这种事,与我无关吧?」
「怎么可能无关————」玉奴娇嗔道,「我想让公子您,看看我有多美,看看这天地下,到底有多少人爱我,争我,抢我,说不定————」
玉奴娇说到这里,脸色一红,「说不定,公子您————也就能爱上我了————」
墨画道:「再不说真话,我便走了。」
玉奴娇见墨画似乎真的要走,神情一急,忙道:「公子————且慢。」
墨画看向玉奴娇。
玉奴娇被墨画看着,先是有些慌乱,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最后才咬着红唇,声音娇美道:「墨公子您————有打算过,加入合欢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