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真人内心深处深感惋惜。
之后她强忍着冲动,将墨画切下来的那片“血肉”收进了玉盒,以免自己看了,再起邪念。
可收起血肉的同时,容真人忽然一怔,忍不住又想到,这片血肉之中,会不会……
还有其他秘密?
只有生机法则这么简单么?
容真人心中不太确定,思索再三,又将墨画的血肉切片重新取出,放在了琉璃灵镜之中。
容真人又仔细看了一会,可灵镜之中,除了生机法则外,也没有其他更细节的秘密呈现了。
但容真人凭直觉,觉得不对劲。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还忽略了什么。
安静的密楼中,容真人思索良久,终于下定决心。
她自一个珍贵的匣子中,取出几枚纯净到近乎透明的灵石,放置在灵镜底座上。
之后她又催动羽化真气,将灵镜显微的倍数,又放大了整整一轮,之后再透过灵镜看去。
这几乎是在超负荷运转,灵镜内的灵力已经有了紊乱的征兆,光芒刺眼。
但灵镜的镜面,却因此捕捉到了,更深层的秘密,呈现出了某种更清晰的法则影像。
容真人很难描述,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似乎是一个怪物的胚胎,是一个不可名状的孽物,漆黑的火焰在燃烧……
只是那一瞬间,甚至都没敢看清,容真人便一巴掌,把灵镜给拍碎了,然后紧闭双眼,屏气凝神,强迫自己将适才看到的一切,全都给忘了。
过了好久好久,待脑子里一片空白,容真人才睁开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了胸中的心悸。
无穷的懊悔,几乎充斥了容真人的心间。
“我到底把一个什么因果……带回这小鸾山福地里来了……”
容真人面色发白,子曦的那句话,又浮现在她耳边:
“他是我师弟。”
“师弟……师弟……”
“子曦的师父的弟子……”
“不是老太君那边,不是白家,不可能是道州……那就是……那个宗门的人?”
“是那位……庄先生的徒弟??也是那个道人的……”
容真人如坠冰窖,手脚冰凉,末了苦笑一声,心中长叹:
“老太君说得对,因果是要学的,一不留神就撞到个,披着人皮的恐怖怪胎了……”
……
容真人在阁楼内,默然坐了良久,待心情平复了,这才忍着心痛,收拾起破碎的琉璃灵镜,而后仔细斟酌,写了一些药谱,针灸图,还有丹方,记在了一枚玉简中。
大概问题,都已经通过十八转琉璃灵镜,剖析得差不多了。
墨画自己体内,就有生机法则,从这点入手,治疗的思路,容真人也已经有了。
容真人起身离开,走到丹房,将玉简递给白子曦:
“治疗的方法,我都记在了玉简中,你自己试着配药,炼丹。但是切记,只用药,千万别动刀子。”
白子曦接过玉简,点了点头,随后她又道:“我没治过人。”
白子曦资质绝佳,悟性非凡,随着容真人学炼丹和医道,领悟得极快,造诣也极高。
只不过,她从来都是孤身一人,也从没用丹医之道,去救过人。
小鸾山福地里,也没人给她救。
容真人道:“没事,你刚好练手,照着玉简来就行。”
她是羽化真人,子曦只是金丹,但单独论及金丹层面的丹术,子曦并不比她差多少。
人是子曦要回来的,她是师姐,救她师弟,也是理所应当。
容真人却不太敢沾这种因果了。
又嘱咐了几句后,容真人便离开了,只是离开前,她又忍不住看了眼墨画。
此前第一眼,容真人只觉得,这是一个虽俊美如天人,但资质驽钝,徒有其表的少年。
此时此刻,看了墨画的血肉切片,她却很难想象,这具皮囊之中,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怪胎……
容真人眉头紧皱,摇了摇头,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香气氤氲的丹房之内,便只剩下了白子曦。
白子曦开始翻阅,容真人留下的玉简,研究里面的药谱,丹方,还有要温养的经脉。
之后她开始按照容真人玉简中的方法,对墨画进行救治。
包括如何清除血肉皮表中的尸气,煞气,阴气,邪气;如何将墨画体内因被污染而腐坏病变的病灶清除;如何用丹药调养墨画的肉身,恢复墨画的元气等等……
墨画的骨骼之下,有生机的法则在流转,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护住他的性命。
但他外在的血肉皮表,实在太弱,污染还在蔓延。
若不遏制这种污染,拔除各种深渊中的邪力,一旦墨画体内的生机法则被透支,那就真的很危险了。
白子曦的丹道造诣,已然很高了,只大概看了看,便明白自己要怎么做了。
之后她便不再犹豫,开始调配灵液,洗涤邪力。
并且亲自开炉炼丹,为墨画的固本培元。
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小橘,也为白子曦打下手,分草药,熬药水,只不过还是一脸不情不愿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白子曦的炼丹和调理下,墨画的伤势,也在一点点好转。
……
如此,十日之后。
刚被白子曦喂了丹药的墨画,还在人事不省地,躺在病床上。
但他的识海,却渐渐开始复苏。
墨画走的是神识证道之路,神识比他的肉身和灵力,要强了不知多少倍,因此重伤濒危之后,神识也是最先苏醒的。
墨画稍稍有了些感知。
可他的脑海却似乎一片黑,一片白,黑的深沉无边,白的又茫茫一片,两者交织在一起,混混沌沌的,墨画根本分辨不清,自己现在的状态,也有些记不清,自己到底在哪,又到底经历了什么了。
他拼命去想,可越想越头痛,越是头痛,越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恰在此时,他似乎在朦朦胧胧中,感知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就坐在自己身旁。
这道身影是个女子,清冷绰约,似真似幻,透着一股难言的唯美感,明明很陌生,但又觉得很熟悉。
“是小……师姐?”
墨画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认错人。
但他又隐约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又或者是哪个邪神,又在用小师姐勾引自己。
只是察觉到这道白色身影的同时,墨画的人性也仿佛找到了某个锚点,渐渐安定下来,暴虐的识海也没那么痛了。
墨画的心绪,也渐渐平和了下来。
便在此时,那道白色倩影一动,似乎就要离开了。
墨画心中一慌,下意识伸手,拉住了白子曦的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