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ICU的话,家属不能陪伴,一天只能探望半小时。
况且,必须切开气管。
也就是说,假如老爸出事的话,整个过程我们可能不在身边。
医生让我们尽快作出决定。
回病房。
回病房问老爸。
回病房问老妈。
老妈凑在老爸耳边商量。
最后决定不去ICU。
听着老爸的气喘声,听到老爸自己的决定。我在护士台旁边来回烦躁焦躁。
终于蹲下来崩溃大哭。
“我受不了老爸这样受苦“
“我受不了看着老爸受苦”
“我受不了”。
隔壁小黄过来,蹲下来。
蹲在我边上,揽过我的头,让我靠在她肩膀,轻抚我的头发:
“萧姐,萧姐,萧伯伯自己也没办法”。
“萧姐,萧伯伯不希望看到你伤心的”。。。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悲惨的时刻。
我亲眼目睹我亲爱的爸,即将离去。
我的妈,眼睛已经接近失明。
我走到病房,用毛巾放了温热的水,替爸仔细擦干净脸,擦干净耳朵。
一点一点地擦老爸耳朵轮廓;
擦每个褶子;
擦眉毛,替他几根长长的眉毛抚顺;
擦鼻子,擦鼻翼;
擦嘴唇。
“阿珺,牙。。牙。。”
老爸含含糊糊告诉我。
我妈,丁师傅,护士,都听不明白他的话。
“爸,是牙齿对吧?”我确定地问爸。
“嗯”爸虚弱地向我微微笑。
拿出一根牙签,从碗里捞出一个纱布。
一层薄纱布绑在yaqian上,手指捏牢捏紧这一头yaqian上的纱布,另一头带纱布的yaqian替他清洁牙齿。
“好了,阿珺”。老爸含糊着说。
“爸,牙齿舒服吧?”我问爸。
“嗯”。爸喘着气回答。
老妈,丁师傅。。都在室外。在问护士有没有其他办法。
室内,
老爸喘着气,我在旁边陪着他。
我摘下口罩,在我爸的额头上吻道:“爸,爱你”。
爸喘着气,向我笑笑。
“爸,我爱你”,我凑到爸的耳边告诉他。流着泪。
“爸,我爱你的呀”流着泪告诉爸。
我爸喘着气,眼角流下泪,向我点点头,微微笑。
爸喘着气。。。大口喘着气。。
医生过来替他做雾化,一下,一下,一下。。。
我爸,萧惠卿开始沉睡。。。温和地沉睡。。。
沉睡。。。
天刚一亮,床边仪器走成了一条直线。。。
天刚一亮,我亲爱的爸萧惠卿,走向了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我失去了亲爱的、疼爱我的、惯我如孩童的爸。
愿我亲爱的爸,
在另一个世界不再有病痛,只存在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