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舒伯特的瞬想曲、肖邦的圆舞曲、圣桑的练习曲,I桑的演绎堪称神品。浅间在刷题、看书时,已经养成了下意识播放这个专辑的习惯。
但这个回复只能让她微笑,却并不能让她满意,她固执地要求浅间至少选出32首曲目。在无限祭结束后的聚餐上,一条真澄又向浅间表示:她只用在每天练琴的10小时中抽一个小时,就能赶在10月结束前,把第二辑给录制好。
后天本来就计划好去一条家,到时候也拉着I桑好好聊聊吧。无论是一翁的恩情,还是I桑的恩情,都得好好回应才行。
间岛麻衣的信息——
「间岛麻衣:静水,打扰了,这张图里的花纹,你喜欢哪一种?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静水你看到这条信息,等忙完了抽空回复我就行。」
信息下图片明显是毛衣里常用的花纹样式。
也就是说,间岛也受到了二见的影响,明明光是乐队的事就忙得不可开交了,还在挤出时间给他织毛衣间岛确实是一个喜欢不停给她自己身上加压的人。
浅间选了两个针法最简单的花纹,回复道——「浅间静水:左上和右下我觉得都很好看。你们上周的演出我都补看了,非常精彩,请务必保重身体。」
凤凰院遥加中午发的信息——
「PhoeNyx:大老师,剧本我看了,底层互害的困境,高层指标式慈善的虚伪,好心办不成事的讽刺,都是很精彩的切入点。总之,我会肩负起恋爱咨询部委托电影的拍摄工作,不会让她们用这个牵扯你的精力,希望你能在部门群里给我授权。」
有凤凰院真是帮了大忙,但直接授权还是算了,恋爱咨询部也是有民主的。浅间回复周末讨论剧本时再说这事。
浅间一连回复了6位女孩的消息,再无继续回复的动力。那种必须刻意保持的钝感力,会给他带来由愧疚和压力组成的持续伤害。
通过KKIS这件事和她们保持距离是对的,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自己做梦梦见她们的频率越来越高,人数也在慢慢增加。这让浅间意识到自己的渣男本质,他始终确信,自己是没有资格正面回应这些超越友谊的感情的。
有限的、积极的、去除一切暧昧的互动,他会尽量维持。因为他不想失去珍贵的朋友,就算是渐行渐远,也比伤害后断交好。
这份觉悟在大室山时已经获得。他不会主动伤害她们,并会为被动的伤害负责。
顺便一提,他最近做的梦也不是春梦,而是各种约会修罗场的梦。至今为止没有发生真正意义的修罗场,实在是可喜可贺。
“您好,需要我帮您清理一下桌面吗?”
年轻店员捧着餐盘,看向浅间桌上的两个空杯。
“嗯,有劳了。”
又喝完一杯红茶,浅间放下《纳粹与哲学家》这本闲书。身为海德格尔最叛逆的学生之一,卡尔·洛维特在日本待了5年,不仅没学会日语,连坐禅这种事都适应不了,带着欧洲中心式的傲慢以及流亡者的彷徨,是做不好学问的。然而,如果让洛维特晚出身70年,或许他的那套二元论化、世俗化的哲学史观点会更受欢迎,他的犹太身份也不再是政治负担,而是社会活动的加分项。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距离补习还有一个半小时。
浅间起身准备找个地方祭祭五脏庙。
书店街前的二手书摊刚刚摆出来,此起彼伏的招牌能让每一位书虫看花眼。浅间在Tabelog看了几家评分较高的店,发现这里深藏身与名的咖喱店还挺多,但浅间不想太被大众选择牵着鼻子走,而是选择用自己的鼻子,当一回美食猎人。
带浓重蒜味的咖喱?PASS。
有点奶香,还有可可油脂香气的咖喱?PASS。
有点豚臭味的浓厚拉面?PASS。
闻起来不错,但是大排长龙的饺子店?PASS。
嗯?蔬果香气中带着一股药膳味,北海道风味的汤咖喱?
虽然店门口没人排队,但浅间还是选择相信他的鼻子。
一进店,浅间发现汤咖喱的香气更加浓郁了,店内也没想象中冷清。
浅间坐在角落,看了一下价格表,发现了这家店没人排队的原因。最基础的汤咖喱就要1450円一份,想在咖喱里品尝这家店著名的15种油炸蔬菜,则要加400円。和均价1000円的一众亲民咖喱店相比,这北海道咖喱实属把对东京人的尊重拉满了。
大概是药膳功效和蔬菜丰富的原因,这家咖喱店里的女性客户占了7成。
座位也很友好。不像神保町一些热门咖喱店,只有站着吃的位置,用餐时间也被大长队的死亡凝视压缩到了10分钟以内。
浅间点了份鸡腿咖喱,加蔬菜,加20等级的辣椒,外加一份芒果味的拉西(印度酸奶风味饮品),一共2350円。
反正只要吃辣挑战成功,就能免单。店家甚至表示可以边喝拉西边挑战,显然对自家的辣椒很有自信。
浅间也表示,如果没能把汤喝完,就算他挑战失败。
“堂堂年收入两亿的人,也会为了一次免单折腾自己身体?”
对面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龙造寺蝉羽坐在他的对面,摘下了卫衣兜帽。
怎么又碰到你了?
龙造寺似乎读懂了浅间的表情,冷笑道,
“这次是你后进店的,希望你能有点自知之明,跟踪狂老师。”
浅间很快收到了店内几乎所有女性的注目礼。
虽然两次都是龙造寺找他搭话,但是浅间并不想和她计较什么。
“我没有那个意思。话说,班长怎么不去吉野家了?这附近的吉野家不是离你住的地方更近么?”
“我吃什么是我的自由,爱管闲事还调查别人住址的近藤老师。”
浅间再次收到注目礼。
“喂喂,明明是你发给我的地址啊。大庭广众说这种让人社死的话,没问题吗?”
“反正近藤老师看起来也没什么朋友,学校放长假也不见和谁约出去旅行,就算社死也没关系吧,毕竟你不存在什么社会性。”
“怎么听上去我连雄性独居动物都不如了?”
龙造寺蝉羽以为浅间指的是雄性独居动物在交配期也具有良好的社会交流能力。
她摆出脸色,习惯性地对浅间皱了一下鼻子,
“真恶心。”
忽然意识到什么,龙造寺又立刻低头喝起了杯子满是冰块的葡萄柚绿茶。
“话说,班长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朴素?”
浅间意外道。
龙造寺清了清嗓子,淡然道,
“因为昨天要见的人,需要那身皮提醒他们我是谁。怎么?觉得龙造寺家的人必须锦衣玉食,流淌着肮脏的剥削者的血液?”
考虑到龙造寺昨天早上发的信息。难道说,她去的不是松枝正宗家,而是山县家么?浅间为昨天那个为龙造寺蝉羽穿着产生应激反应的自己感到羞愧。
但他的脸上却毫无愧色,只是笑道,
“当然不是。我觉得班长同学有着能体谅大家难处的温柔之心。毕竟我们班上,一身衣服几百几千万的人只有班长你一个。这么说来,我们KKIS作为贵族学校,还挺名不副实的。”
“客人您的特特特特特辣汤咖喱到了,”
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