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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2【韩二,你可莫要让吾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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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桢先是一愣,旋即看着余朝欢,似笑非笑道:“是对方要白糖,还是你要?”

    余朝欢大惊失色,赶忙解释道:“县长冤枉啊,给卑职十个胆子,也不敢行坐地起价之事。”

    “最好如此。”

    敲打一番后,韩桢说道:“一斤白糖就一斤白糖,何时能送到?”

    余朝欢心头一喜,如实答道:“估摸着要十天,神臂弩乃是军中重器,需得将整柄弩彻底拆开成散件,分批运出,如此才能瞒天过海。”

    “嗯!”

    韩桢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三弓床弩可有眉目?”

    余朝欢苦笑道:“禀县长,三弓床弩倒没有神臂弩那般严格,但问题是三弓床弩太大了,即便拆开成散件,也会被一眼认出,无法做的掩人耳目。”

    韩桢吩咐道:“你尽力而为,若实在不行就算了。”

    三弓床弩在前唐时期称作八牛弩,顾名思义需要八头牛,才能拉动上弦。

    到了宋时,经过能工巧匠改进过后,只需数名士兵便能上弦。

    技术含量有,但远没有神臂弩那么高,实在弄不来的话,韩桢就吩咐工科院的匠人们自行研究。

    ……

    ……

    “哎!”

    常知县放下手中的信件,长叹一口气。

    在一旁伺候的福伯见状,忍不住问道:“阿郎,怎地愁眉苦脸?”

    常知县苦笑一声:“韩桢通过元辰之口,来催吾表态了。”

    “这……”

    福伯面色一滞,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可不是小事,而是关乎全家老小的性命,他哪敢多嘴。

    “这韩桢笼络人心倒是有一手,自从去了益都之后,元辰就变了。此番来信,虽未表明态度,可字里行间却隐隐有投奔之意。”

    常知县再度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好在自己这个好友兼小舅子,还分得清轻重,没有擅自做主,而是修书一封询问他的意见。

    福伯提醒道:“阿郎确实该早做决断,等到西军一至,韩二郎定会掀起反旗。”

    韩桢只要没明目张胆的掀桌子造反,常知县就不会有事。

    哪怕常知县前脚刚走,后脚韩桢就造反,朝廷最多苛责几句,连问罪估计都不会。

    可若是韩桢彻底造反,届时任凭常知县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吾省的,吾省的。”

    常知县摆摆手,喃喃自语。

    读了这么些年书,当了这么多年官儿,他心底深处,到底是存着几分忠君爱国的情怀。

    但又不得不承认,在韩桢手下任事,极为舒心,没有任何掣肘。

    哪像以前,上头是婆婆,下头有姑嫂,他这个知县当得如同受气媳妇一般,委屈巴巴。

    况且,他哪里舍得每月七八万贯的收入。

    若是离了韩桢,往后只怕又要过回苦日子了。

    书房的窗户,正对着后院。

    那颗枝繁叶茂的槐树,此刻变得光秃秃的,只剩下一些枯黄的树叶,还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彷佛随时都会飘落。

    常知县看着窗外出神,心中思绪万千。

    如今的大宋,便如同这颗槐树。

    然花有重开日,枯木可逢春,但大宋还有机会吗?

    “没有了!”

    常知县摇摇头。

    为官这么些年,让他看的越来越透彻。

    三冗问题已达顶峰,百姓也已被压榨到了极限,穷者恒穷,富者恒富。

    当今官家虽昏庸,但这一切并非是他一手造成,早在开国之初便已埋下祸根。

    如今的大宋,已然病入膏肓,无药石可医。

    就算西军平定国内叛乱,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念及此处,常知县神色挣扎,隐在宽袍大袖中的双手,不断变幻姿势。

    福伯靠着书架,感受着一旁煤炉传来的阵阵热浪,整个人只觉得暖洋洋的,知不知觉间就打起了盹儿。

    人老了,就容易犯困。

    也不知过了多久,书房中忽地响起常知县咬牙切齿的声音:“福伯,研磨!”

    福伯顿时一个激灵,缓了缓神后,走到书桌前开始研磨。

    片刻后,福伯说道:“阿郎,磨好了。”

    “嗯!”

    常知县嗯了一声,抽出一张信纸,提笔蘸了蘸墨汁后,笔走游龙的在信纸上写下一行字。

    放在平时,福伯在常知县写信时,会刻意回避。

    但因先前的谈话,让他忍不住瞄了一眼。

    【吾妻见字如晤:

    自吾远适临淄,未睹芳顔已数载矣。虽隔空飞鸿,音貌历历,甚念!

    忆昔年负笈江城,卿若秀竹扶风,一见同好,屈指已臻六六之数,吾二人皆双鬓染霜矣。曩时,吾雅好辞章,摹《上邪》之意,书诸尺素,几盈卿妆箧。幸为卿所珍,几度迁徙,未尝散佚。

    书不尽言,即日售卖田地、商铺,敛浮财携家中老小,日夜兼程,赶往益都。莫问,莫猜,莫妄意!

    夫博琼手书,癸卯年十月二十六日。】

    顷刻间,一封梅花小楷写就的信,便完成了。

    常知县轻轻吹干墨迹,细心折叠,做好字封后,这才塞入信封之中。

    “福伯,将信送回老家。”

    接过信件,福伯面色迟疑的提醒道:“阿郎,此事万万要慎重啊!”

    常知县一脸决绝,摆手道:“莫要多言,我意已决,去休!”

    见状,福伯也不再多言,拿着信件便匆匆出了书房。

    待福伯离去后,常知县吩咐道:“来人,请刘县尉来一趟书房。”

    不多时,刘勇迈着八字步,不紧不慢地走进书房。

    “不知常知县唤下官有何事商议?”

    此时的刘勇,已逐渐适应了身份的转变,言行举止间,竟真的有些威势。

    常知县吩咐道:“本官明日将动身前往益都一趟,临淄县一切大小事务,便暂且交予刘县尉处置。”

    刘勇先是一愣,旋即面色为难道:“常知县,下官怕是不行啊。”

    他这个县尉,主管县中治安,掌三班皂吏,平里日清闲的很。

    眼下突然让他暂代知县,掌管县中一切大小事物,刘勇心中压根没底。

    常知县安慰道:“县中如今无甚大事,小事自有六曹胥吏去办,不需伱费心。”

    “那……那下官权且试一试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勇只得点头应下。

    “放心,本官过几日便回来,若是遇到棘手之事,可让驿站快马加鞭告知本官。”

    又交代了一番事宜后,常知县将刘勇打发走。

    转头看着窗外的槐树,他不由叹了口气。

    韩二,你可莫要让吾失望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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