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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一章 画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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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否是在这个甜美的梦乡之中,因为梦见了自己即将到来的第二只豪华马桶,而因此感受到了幸福。

    ……

    瓷器制作成胚后,需要经历很长时间的阴干过程,才能在上面进行上色以及进窑烤制。

    猫粮盆也好,猫砂盆也罢。

    顾为经和茉莉做好胚胎,就放入阴干箱里阴干,方便下次来的时候烤制。然后从一边他自己的置物柜里取来了白净的瓷盏。

    为了完成任务方便。

    顾为经专门花钱找这里的艺术老师订了一整批素坯。所谓的素坯,指的就是已经上过釉,经过第一次的高温素烧的半成品。

    只要完成釉面彩绘的工序,再进窑进行低温二次复烧,一件色彩极为鲜艳的现代艺术瓷就热腾腾的出炉完工。

    阿旺大王有了自己新的专属王座。

    顾为经问茉莉小朋友有什么好的建议。茉莉提议,他们可以给认识的朋友,一人一只瓷盏,做为接下来的圣诞节的礼品。

    顾为经欣然应允。

    他准备好颜料和画笔。

    “画小猫,画小猫。”茉莉兴致勃勃的建议道。

    她跳起来。

    踮着脚走到窗边。

    “阿旺。”

    她叫道。

    阿旺肚子颤动了一下,一动不动的装死。

    爷睡着了,别来叫爷。

    茉莉伸出一根手指,执着的挠挠阿旺的下巴。

    “起来啦,起来啦,大懒猫,大白天的不要睡懒觉。”

    猫咪也许经历复杂的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挪动了一下屁股,掉到了茉莉的怀里。

    小姑娘把猫咪放到工作台边的椅子上,拿起勾线的软笔,一笔一画的描摹了起来。顾为经坐在旁边,不时把画的不够好的地方擦去,提供着指导意见。

    “肚子要圆润一点,毕竟阿旺这么胖。”

    “这里这里。”

    “耳朵这里可么画,把笔给我,我来修一下……”

    顾为经看着茉莉勾好了线,等开始拿着颜料上色的时候。他也拿起了一只现代艺术造型的口呈现喇叭状花瓶,一笔一画的绘制了起来。

    在瓷面上作画和在纸面上作画,有着非常多不一样的地方。

    纸面作画所追求的是在二维的表面上,绘画出三维的图像,而瓷器,这样的艺术载体本身就是三维的。

    一只瓷瓶。

    它的瓶身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头连着尾,尾衔着头,构成了一个完美的环。

    特殊的空间,能让一只小小的瓷瓶承载住了复杂的空间,能够轻易表现出稚童相戏,花鸟相逐的色彩。

    一只大肚瓶。

    环绕式的构图布局,绘画的过程里,画师要拿着画笔绕着它旋转,出窑后放在地板上,桌案上,欣赏者的视线也是在绕着它旋转。欣赏的角度不同,看到的场景也不一样。

    这就像奈尔斯先生和顾为经之间的对话。

    他思考这段对话时的角度不同,所得到的结论也不一样。

    顾为经不紧不慢的一笔一笔的画着。

    画瓷器看上去最复杂,实际上则是顾为经所接到的那三项任务里,最早摸到门道的一个。

    毕竟。

    这项任务不抽象,有着明确的要求,说到底不过是100幅「朴实之作」等级的作品而已,种类不限,篇幅不限。

    老实讲。

    非常宽松。

    篇幅不限,那么,顾为经随手抬笔在瓶身上画一朵梅花,也完全可以。

    但是。

    也许是因为另外两项作品所在心中累积的烦躁的原因,完成的进度同样比他想象的要慢不少。

    “你为什么需要版画呢,是因为刚刚获得了《油画》的关注,转而就想要发大财么?”

    “你为什么需要画瓷器呢?是因为,系统让你这么做么?”

    无论是《弹钢琴的少女》还是塞纳河边的风景花,全都是关于雷诺阿人生中那些蜂蜜色调的回忆。

    而画瓷器,则是这位印象派大师人生之中的艺术启蒙。

    从13岁到成年,雷诺阿都是在瓷器店里度过的,他小时候被父母送去巴黎的一家瓷器店里当学徒,按件记报酬。

    先画花鸟鱼虫,后画人物肖像。

    小盘子每件2个苏。

    大型器物,每一件3个苏。

    雷诺阿在成为瓷器店学徒的过程之中,不断的磨炼着自己绘画笔触,不断的审视着自己,不断求追寻自己对于技艺的热爱。

    最终。

    他锻炼出了后来成为油画作品里“雷诺阿式色彩象征”的晶莹剔透的画面质感,他的很多印象派技法,都被学界认为和画瓷的经历相关。

    顾为经一直在以完成任务的目标,对待着这项技艺。

    他带着强烈的功利的心境。

    他一开始学习整个瓷器制作的过程,然后觉得捏黏土麻烦,就请老师来做。觉得艺术中心瓷器烤的慢,就直接给自己买了一套电窑。

    别看他整天开着让企鹅和北极熊感激涕零的小排量破二手车,那是因为他对开车不是很有兴趣。

    自己POLO开得。

    安娜的大奔也开得。

    只要能完成任务,顾为经花起钱来,连眉头都不眨一下的。

    最后。

    他觉得其他所有工序全都可以仍掉了,那都是浪费时间,他是画师,又不是陶艺师或者瓷艺师,直接买半成品白瓷来画,方便又省事。

    从完成任务的角度来说,这件事本身没问题。

    制作瓷器是个复杂的工作,本来就有相应的分工,雷诺阿当年也只负责画画。

    问题在于。

    顾为经逐渐在这个过程中,完全丢掉了他对于瓷器艺术的热爱,甚至丢掉了他对绘画的热爱。

    奈尔斯说。

    抱歉,我觉得你不够热爱版画。

    这个话警醒了顾为经。

    抱歉,他发现自己也不够热爱瓷器,他在枯燥的重复着工作,没有在这个过程里感受到任何的热意。

    他的笔触干枯而寒冷。

    昨天面对茉莉小姑娘,他轻而易举的感受到了对方看向阿旺的那套瓷盏时的好奇和感兴趣,她想和自己一起去玩。

    以前茉莉就没有表现出来这一点么?

    不。

    是以前顾为经根本就没有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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