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更担心。
索性卫湘君笑着回，“他方才还同我看诊，倒是没什么事。”
碧雪跟着道：“阿寿这会儿在后头宅子睡着呢！”
宋夫人立时拍了拍胸口，“无事就好。我就说嘛，人放在你们这儿，怎么会出事呢？”
“碧雪，领宋夫人去后面。回头让阿寿歇上几日，回家陪陪二老。”
宋夫人高高兴兴随着碧雪走了，留下卫湘君在那儿纳闷。
一向老实的阿寿，也有秘密了？
“大姑娘，福慧郡主派人来接您了。”
掌柜在门口传话。
卫湘君一下回过了神，“这就来！”
福慧郡主今日要进宫，早约了卫湘君去陪她。
卫湘君坐进车时，眼中是一位神色恹恹，连说话都懒懒的少妇。
刚成亲便夫妻分别，再有个看她不顺眼的婆婆，别说福慧郡主，换谁都开心不起来。
可进了凤仪宫，福慧郡主跟换了人一般，在岳王后面前说说笑笑，完全看不出异样。
这一坐，一下午消磨了过去。
岳王后催了一回，孙樱儿又提醒福慧郡主几次，她该要回府了，可这位硬是装糊涂。直到天都快黑了，还是卫湘君扮了恶人，说正修堂还有事儿，将人拉出了王宫。
再次上车，先头还眉飞色舞的福慧郡主，脸垮了下来。
“无咎走之前，说他娘不容易，大半辈子寄在他们父子身上。所以她说什么，我都要听。我也想听啊，可在那府里，我就同外人一样，天天见的都是我带过来的人。只有亲眷上门，夫人才让我过去见客。我……还不如挂墙上的画儿。”
卫湘君也不敢评论，默默坐在旁边，眼睛望向窗外。
这些话，福慧郡主当着岳王后的面，无论如何不敢说。毕竟那位不只是她养母，也是岳家的姑奶奶。
福慧郡主的苦水，只能倒给卫湘君这不相干的人。
“要知道嫁人竟是如此，我还不如……不嫁。至少不用瞧人脸色。”
话越说越泄气，卫湘君回过头，“再过大半年，等那边战事平息了，岳将军一定会回来，到时候应该能好些。”
福慧郡主撅起了嘴，“史夫人以前找术士给我算过命，说我姻缘坎坷，便是日后儿孙满堂，也难免孤独终老。”
“我呸！儿孙满堂还能孤独终老，哪个江湖骗子瞎说八道？”
卫湘君坐直了，“郡主若信算命的，我也会呢！只要您给足银子，好听话都不带重样的。”
福慧郡主笑了出来，“成，回头我就送银子过去，我如今就剩这些了。”
卫湘君眼睛闪了闪，“有银子是吧，拿些出来，换粮食送去武胜关。”
“那头如今不缺粮草。”
“傻瓜！”
卫湘君直摇头，“这是岳少夫人体恤岳家军，不只让令夫君脸上有光，最要紧，能挣个贤妻的名头。回头让樱儿姐姐在娘娘跟前吹个风，凤仪宫当着众人的面再褒奖几句，你在岳大将军府还能立不住威？”
福慧郡主眼睛亮了亮，“这个……也成！”
瞧出这位来了些劲头，卫湘君又劝道：“郡主刚嫁，到底换了个地儿，不习惯总是有的。至于岳夫人那头，她也未必对你有成见，多半是因为我。郡主呢，没事多在她跟前说我坏话，那位气若顺了，自然能得好脸色……”
“你也太精了！”
这句自然是夸奖。卫湘君刚要笑出来，忽地趴在了车窗上。
“瞧什么呢？”
福慧郡主也伸过了头。
“我师弟。”
也是巧了，卫湘君不过无意中往外一瞅，正瞧见阿寿提着药箱，走在前头。
“停车！”
卫湘君决定下去看看。
阿寿是个老实孩子，可这回藏藏掖掖的，教人迷惑。
到底他爹娘将人交给正修堂，卫湘君不能不管。
外头车夫不知怎么回事，赶紧拉住了马。卫湘君二话不说跳了下去。
福慧郡主先吩咐旁边侍卫跟上她，可转念一想，自己也下去了。
阿寿脚步极快，往前走了一会儿，忽地右转，进了一条小巷。
卫湘君今天一定要探个究竟，紧跟在后。
这巷子不短，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四下也见不着人。
前头是自己师弟，后面又有福慧郡主的侍卫，卫湘君也不害怕，借着月光往前走。
眼见着，阿寿又是一拐。
卫湘君特意小跑两步，借着墙角遮挡，探头望了过去。
阿寿站在了一处院子外，已经在拍门了。
这么熟门熟路，应当不是头一回过来。
“你这师弟玩什么花样？”
冷不丁身后传来福慧郡主的声音。
卫湘君被吓了一跳，转头看了看这位，食指放在唇前，比了个“嘘”。
“哗”的一声响。
这哪家的门被拉开的动静。
卫湘君立马伸头，随即睁大了眼睛。
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从院门里冲出来。阿寿被撞得后退几步，坐到了地上。
“哈哈，有本事你追我呀！”
男人一边狂笑，一边朝卫湘君站的墙角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