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次死劫。对于如今的夏知蝉而言,他已经成功地躲过了六次。那么面对最后也是最危险的那一次,他有多大的把握渡过劫难呢?
恐怕他能生还的可能性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第六次死劫所带来的就是来自第四境妖怪的追杀,如果不是因为有人族的诸位大能鼎力相助,再加上龙尸的牺牲,恐怕现在的夏知蝉早就已经变成了一具白骨。
而对于现在修为尽失,要从零开始的夏知蝉,他甚至没法预测自己的最后一次死结是什么时候会到来。
也许是明年,也许是明天。
纵观古往,今来恐怕没有一位修道士的处境比他更加凄惨和无助了。但即使如此也没有动摇男子内心的坚定信念,既然决定要去做了,那么就拼尽全力坚持到最后一刻。
哪怕最终的结局是死亡,他也可以无怨无悔地坦然面对。
“只是……”
夏知蝉在此刻回过头去,顺着山脚的方向向下眺望。虽然他现在并不能看到位于山谷外面的秦采薇二人,可出于本能的感知,他觉得女子就在那个方向注视着自己。
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就代表着他要辜负女子三年来对他付出的所有真情厚意。一旦踏上修道,这条路就意味着他要与过去俗尘一切情感都切割开来。
就像当初他在客栈里规劝南二的话语一样。要么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放弃修道,要么就得放弃这段感情。
“采薇。”
最后的最后,男子还是没有想出到底什么样的话语能表达此刻内心中的愧疚心情。他只是像往常一样,用着温柔的语气呼唤着女子的名字。
山巅的风将那声呼唤吹向下方,吹到女子的耳畔。
而随着烈日一点点西落,男子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山顶之上。
想当初作为困龙山小师弟的他初入江湖时,身上就有师父送予的各种顶级法宝。而如今,除了一身布衣之外,他只有一把挚友的长刀,一只不离不弃的黑猫。
江湖的路很远,修炼的路漫漫。
夏知蝉终是一去不回头。
……
“噗……”
趴伏在自己母亲背上的女子望着山巅上的阳光一点点消失,她双眸中的神情也跟着一点点的消散。
最后当山顶的风送来一声问候时,她再也忍不住地吐出了一口瘀血。
从小到大一向要强的秦采薇,除了婴儿时在母亲的怀里啼哭过,新婚时在自己的丈夫怀里落泪过,她便再也没有哭过。
可今天随着嘴角瘀血一同落下的,是眼角的泪。
“采薇,丫头!你别吓我啊……”
本来是出于自己女儿的强烈要求,秦母才没有立刻带着自己女儿回城寻找大夫。她也明白自己女儿是想等着男子一起出来,才好安心的离开。
而此时,见到女儿不知受了何等刺激,身上的伤口愈发严重时,她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秦采薇重新背起,径直朝城内奔去。
可因为妖怪袭击受到的伤害,寻找一般的大夫是不行的。因为人族与妖族爆发了长达半年的惨烈战争,许多兵丁不是惨死在了妖族的利爪之下,而是因为妖气攻心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最后不得已才由他们的袍泽兄弟亲手将他们处死以后火化。
而面对秦采薇此时的伤痕,秦母最重要的就是马上找一位能够驱除妖气的修道士来保住秦采薇的性命。
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去皇宫。
虽然妖族如今已经退去,人族各大城镇暂时没有危险。可还是有修道士暂时驻扎在京城之内,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当然也是因为京城之中的繁华,可以让他们好好地享受一番。
等到秦母奔到京城城口的时候,就见到了大量的禁军朝她的方向奔来,为首的正是她那个该死的丈夫。
“马上去找修炼的人替采薇驱除妖气!”
秦母此时根本就不给自己的丈夫任何好脸,往常碍于对方已经恢复王爷的身份,她在外人面前还表现得客气三分。
可今时今日她再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呃……”
秦父披甲执剑,原本一向憨厚的脸上少有的是森然的冷意和杀机。可当看到自己妻儿归来的时候,还是瞬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面对妻子的咆哮也没有做出任何不满的回应。
“我来替她看看。”
话音刚落,就从禁军后方踏空走来一位身穿青色绣花的道姑。
她三两下便来到了秦母身侧,单手抓住了秦采薇的手腕,将自己体内纯正的真气输入到了女子的体内。
到了此时,秦母才发现眼前的道姑有些眼熟。
“飞花……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