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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魔鬼一样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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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一边替他顺着背部,一边皱眉忧愁地想。

    看样子,皇帝的情况是非常非常的糟糕;也不知他这种清醒的状况能维持多少天;或许他再次闭上眼睛,便全永远沉睡下去。

    宁楚无奈,将杯子搁到桌上,等待皇帝那一阵呛水引起的咳嗽过去。

    皇帝咳得几乎要断气,才终于渐渐止住了。

    这会,他连睁眼都觉得没有力气。

    宁楚没有再试图喂他喝水,而是吩咐宫人将流食拿了上来。

    兴许是这些日子他常常窝在建安殿,喂食的动作已经无比熟练了;宫人将流食拿上来,他想也没想,直接便接过手里,打算亲自喂皇帝。

    皇帝半躺在龙榻上,看他那毫无太子威严架势的样子,气得胸口再度剧烈地起伏起来。

    他那没有力度的眼神一直瞪着宁楚手里的碗;这终于引起了东方语的注意。

    “宁楚,我想他应该希望你去做你该做的事;而侍侯他这些事情,自有宫人会做的;你还是先将碗放下吧。”

    宁楚闻言,眼神微见惊愕;因为这种话,他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

    以往,她从来就没有觉得,他这个太子做些端茶递水的事情有什么不妥。

    东方语见他发怔;不由得拼命眨眼,冲他递眼色,还歪着嘴巴往皇帝那双死沉沉的眼睛呶了呶。

    宁楚惊愕过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默默瞥过皇帝饱含不满甚至透着愤怒的眼神,不由得略略动了动眉梢,却还是依从地将碗搁到了桌上。

    他看向边上的宫女,唤道:“映秀,你过来喂父皇喝点东西;我有事情要处理,需要离开一会。”

    他说完,又往殿内其余的宫人掠了掠,“你们好好侍侯父皇,知道吗?”

    “是,太子殿下。”

    宁楚听闻众人响亮而卑恭的回答,似乎十分满意的样子,不过;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微笑,而是冷着脸,向皇帝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他出去的时候,还从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冲东方语使了一个眼色。

    东方语会意,在他走后不久;便也寻了个借口,跟着走了出去。

    离开建安殿,宁楚果然在一条回廊处等着她。

    “小语,父皇现在虽然醒来了,可我瞧着他的情形似乎很不对劲,这是为何?”

    宁楚淡淡看她,目光虽然温和;可温和中也微微含着担忧。

    东方语沉吟了一会,才缓缓道:“这个……,我想大概是因为他昏睡得太久的缘故;千日红的毒性已经蔓延他全身,侵蚀了他内脏,也开始蚕食他脑部;他出现一些异常的症状,或反常的情绪,这都是极有可能的事。”

    东方语低低地叹了口气,声音微微透着压抑,“他清醒的情况能够持续多长时间,目前我还无法确定;可我看他的情绪似乎非常不稳定;为了不使他的病情在短期内急剧恶化,我觉得最好还是顺着他,不要做什么让他情绪激动的事情为妥。”

    东方语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料到,她会是引爆皇帝情绪的引线。

    宁楚见她说得郑重;亦只得压下忧心,轻轻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宁楚,以前他最赞赏你的,是不是你处理政事时所表现出来的各种卓越能力?”

    宁楚淡淡一笑,眼神一下变得迷离而遥远,遥远中似乎透着寂廖的回忆。

    良久,他轻轻一笑,自是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目光淡淡凝落她卓约脸庞,道:“大概,是吧。”

    东方语迎着他古怪的眼神,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下。

    道:“那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在他面前最好还是好好端着你太子的架子,我看他的眼神,似乎相当不喜你平易近人的样子。”

    宁楚寂寞一笑,笑容虚空,纹路未展及眉梢便已消散,“或许是吧。他总觉得为君者,需要的是威严,是绝对的服从;而不是仁爱宽慈。”

    东方语怔了怔;听起来,这对父子理政的观念简直背道而驰,那为什么皇帝还要让宁楚一直当这个蛟玥太子?

    难道是因为他再也找不出一个比宁楚更优秀的皇子来当继承人的缘故?

    随即,她又暗自一笑。

    她操心这些破事干什么。

    反正蛟玥谁当太子,跟她也没多大关系;首先,宁楚并不热衷权势;就算皇帝不让他当太子,他也不会难过;相反,她觉得宁楚应该会感到高兴才是。

    毕竟,于宁楚而言。这个蛟玥太子的身份,并不是能够操纵人生死的权势;而是要让蛟玥更加繁盛;让蛟玥百姓过更好日子的责任。

    “嗯,宁楚,我说,不管你心里怎么不赞同他的观念;表面上,你还是尽量附和他的好;他的时日……嗯,你该明白的。”

    宁楚苦笑了一下,温和眼神中透着无奈,连带着看她的目光,都似蒙了一层暗淡的灰。

    “我知道。”

    “你这些天也累得够呛的,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下;我已经让人请陆院首过来了。”

    东方语想了一下,才点头,应道:“好的;反正眼下的情况,就算我不在场,陆院首应该也可以应付得过来。”

    两人说罢,随即便分开,各往不同的地方而去。

    接下来几天,东方语当然也会出现在建安殿,除了密切留意皇帝的身体变化之外;还得关注暗中是否有人使坏。

    在皇帝醒来之后的第一天,皇后文秋凤便第一时间前来建安殿探望了;东方语当时近距离守在皇帝身边;文秋凤再细微的举动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皇后见皇帝只能睁开眼睛,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她又是欢喜又是悲伤地坐了一会,自顾的说了一会话,便被东方语以皇帝刚清醒,身体虚弱需要休息为由给赶出去了。

    继皇后之后,还陆续有其他人闻风而至;不过,一来东方语自己本身疲累,二来皇帝的情况实在需要静养;所以,除了皇后之外;她一律将其他来人都回绝了,全都不留情地挡了回去。

    第二天,第三天,自然还有一批接一批的人闻风而至要求探望皇帝;被东方语要求宁楚下了一道禁令,拒绝任何探望;这些人才消停了几天。

    就是皇后,也仅在第一天的时候,得东方语允许见了皇帝一面而已。

    后续的情形;陆院首虽然每天也待在建安殿里;但东方语请求他不要将皇帝的情况外泄,陆院首自然也就将嘴巴闭得跟那蚌壳一样;什么风声都没有透露出去。

    如此过了五六天,在东方语完全拒绝任何人打扰,在宫人精心照顾之下,皇帝的情形终于缓了些,他的身体看着也有了起色。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经过五六天的休养,这会的皇帝,终于可以有些微力气活动一下下四肢,比如伸个胳膊,蹬个腿什么的。

    虽然他做着吃力,但好歹是能够动弹了。

    不过,想要下地走动,那却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除了四肢可以轻微活动,他也可以开口说话了。而瞪人的眼神也恢复了一些帝王的威慑镇压力度。

    这天,在皇帝察觉自己终于能够顺利发出声音说话的时候;他迫不及待唤来了一直在内殿近身侍侯他的小太监田公公。

    “田万盛,朕接下来有话要问你;你必须将你所知道的全部如实告诉朕,否则朕就下令灭你九族。”皇帝声音不高,他那干瘪的眼睛本也发不出什么震慑的光芒;不过基于他昔日积威犹在。

    加上田公公年纪尚轻,被他这么暴戾的一威胁,立时吓得扑通跪下地来,一个劲地瞌头,哆嗦着保证,“陛下你拒问,只要是奴才知道的;奴才一定全部如实告诉陛下,奴才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奴才决不敢对陛下有任何欺瞒之辞。”

    皇帝见状,满意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笑容,沉沉道:“很好;那接下来就是你表忠心的时候。”

    皇帝说了这几句话,便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忍不住停顿了一会,重重地呼吸了几口气,这才又盯着田公公,慢慢问道:“朕问你,那个女人是从哪里来的?又是谁允许她到朕的寝殿来?”

    “哪个女人啊?”田公公一脸茫然,下意识反问回去。

    皇帝真想破口大骂他一声蠢货;不过这会,他就是呼吸都觉得吃力,自然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骂人了。

    他翻了翻白眼,眼神更加蓄满了戾气。

    “就是那个被他们称呼为小语的女人。”

    “啊,原来陛下你要问的是东方姑娘呀。”田公公的语气忽然轻松了起来,似乎提起那个对任何人都随和的少女,他心中刚才被皇帝威胁的恐惧感都散了不少,他语气轻松,简直面庞带笑的兴奋模样,看得皇帝神愈加狰狞。“是太子殿下亲自将她请到这来的啊;至于她从哪里来……,这个奴才就不太清楚了;奴才只听太子殿下说,东方姑娘来自很遥远的地方;不过她的医术十分了得。”

    “是吗?”皇帝那死气沉沉的眼睛越发显得黯淡无光,“太子平日对她是不是很好?”

    田公公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仍然跪着垂首答道:“太子殿下对东方姑娘是很好啊。”他说完,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妥般,又自顾慌张道:“陛下,奴才……奴才的意思是……太子殿下脾气好,对谁都好。”

    皇帝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带着阴恻恻的意味,“那太子对她的话是不是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田公公迷糊了好一会,心想太子殿下是很听东方姑娘的话没错;可言听计从?这个词怎么听着都觉得不对味。

    他皱了皱眉,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皇帝这问话字字句句都在针对着东方语,而他刚刚有些放松的心态,也因为这层意识而突然紧张得战战兢兢起来。

    他垂首,沉默了一会,才小心翼翼道:“回陛下,太子殿下宽仁纳谏;一般情况下,如果东方姑娘提出的意见是合理的,太子殿下是会考虑的。”

    田公公虽然措词委婉,还自作聪明般抛弃了那个带着贬义的言听计从。

    可他这番话落在皇帝耳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意境。

    连一向在他内殿侍候的小太监都对那个女人维护有加;可想那个女人收买人心的手段是何等厉害。

    皇帝心里怒火如潮,翻滚浮涌直冲脑门。

    他沉默良久,才皱着眉头对田公公挥了挥手。

    田公公小心翼翼躬着身站了起来,正准备退出去。

    “慢点,你记住,朕今天跟你说的话,绝不许跟任何人提起;听到了吗?若是让朕听到有人乱嚼舌根的话,那朕不介意将他的舌根和他家人的舌根全都割下来,让御厨做成下酒菜。”

    皇帝的声音因为气力不继,让人听着总觉得有些软绵绵的味道;但他话里那股狠毒的威胁劲;却绝对不会因为他说话费力气而有所减损。

    田公公想像着自己被人割舌头;想像着所有族人都被割舌头,最后一堆红灿灿发着猩味的舌头被御厨放进锅里炒的情形;浑身禁不驻灵灵地打起了寒颤。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巍颤颤应道:“陛下请放心,奴才绝对不会将今天这里说过的话对外面透露半个字;哦不,奴才今天只侍候陛下吃了东西,什么话也没有说。”

    皇帝冷冷瞥他一眼,幽冷道:“嗯,去吧。”

    “慢着。”

    刚刚走了几步的田公公因为皇帝这两字,差点一个跄踉不稳,而连滚带爬的又转过身来。

    “去请皇后到这来一趟。”

    听完这句;田公公心里终于微微松了口气,而脚步立时迈得飞快。

    半个时辰后。

    皇后姗姗而来,一身装扮显得合时又合宜,既透着担忧的沉郁;又不**为一国之母的庄重。

    “臣妾叩见陛下。”她袅袅行至龙榻前,微弯着腰行了礼,然后才面露悲喜幽幽地看着皇帝,凤目微浮出点点水光,唇畔却弯起,弯出那浅清遥远的弧度,“陛下你可算是好起来了,这些日子,臣妾日夜担心,恨不能代陛下受这疾苦……”

    皇帝低低咳嗽了几声,才不冷不热道:“皇后有心;朕是知道的。”

    皇后连忙走上前几步,扶着皇帝靠坐起来,然后替他顺着背部:“陛下,你昏迷以前,一直都不肯好好休息,这才累坏了身体……”

    皇后说着,双目那点点水光在光线反射下越发显得晶莹。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沉沉道:“昏迷以前?”

    他这么一说,还皱起了眉头,那双黯淡的眼睛居然露出了十分茫然的神色;他沉默了半晌,似是在极力回想什么一样。

    但半天,也没见他想到什么,反而将眉头拧得更厉害。

    最后,他有些颓然地闭了闭眼睛,慢慢道:“朕已经想不起昏迷之前的事情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仍然闭着眼睛,所以没有捕捉到皇后眼里晶莹之后那一闪而过的欣喜。

    皇后温柔一笑,轻声道:“陛下,养好身体最重要,以前的事,不记得就不记得吧;人活着总要往前看;老是纠缠过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皇帝居然微微笑了笑,“皇后说得对;朕的确应该往前看。”

    “对了,朕想问一问你,你觉得那个女人怎么样?”

    “那个女人?哪个女人?”皇后居然也有迷糊的时候,反问这话的神态居然跟田公公那语气神态一模一样。

    皇帝露出无奈的眼色,恨恨道:“就是那个整天在建安殿转悠的年轻女人。”

    皇后听闻他这口气,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随即一笑,垂下眼睫,掩去眼底那抹惊异的目光,柔声道:“陛下,原来你说的是东方姑娘;她人很好啊;这些日子,多亏了她日夜不懈地照顾陛下;陛下才能这么快好起来。”

    “哼,很好!”皇帝声音不高,可他的冷哼声仍然充分表达了他的不屑以及不满,“朕看,你们一个个都被她迷了心窍,就连太子也一样,围着她转,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陛下你多虑了。”皇后浅浅一笑,笑容看似充满温柔,实则遥远又冷清,似那虚幻的水中花一样,看得见,却摸不着,更感受不到温暖或善意,“太子是怎么样的人,陛下你该最清楚;他岂是哪种容易被别人迷惑的人。”

    “哼,正因为他不容易被美色迷惑;朕才更加担心。”皇帝又是一声极端不满的冷哼,他说着,还眯起了眼睛,只露一条细细的狭长眼缝吃力地瞄着皇后,“一个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上心的人,突然开始认真对待,甚至认真在乎一个人;还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女人;朕可不认为这是好事。”

    ------题外话------

    谢谢寒星的票票;虽然一个月廖廖无几的票票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用处;可这却是你们的心意;只要是你们的心意,我都珍惜,对我,你们给予的一切都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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