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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回不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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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有了东方语的吩咐,高姑姑自然不敢造次,坚决的站在了屋外,做好她的看守工作。

    宫女夏雪一入屋内,立即占据了窗户的位置,将高姑姑的视线狠狠用她的背部隔开。

    东方语与墨白则快步走进内室。

    床上,宁楚面色如常,莹泽生辉,呼吸也平稳有序,就是双眼紧紧闭着,看眼皮那紧合的样子,大概拿根铁棒来也撬不开。

    东方语盯着床上容颜艳绝少年,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坐下为他把起脉来。

    其实不用把脉,她也知道文秋凤不会真对宁楚做什么不利于他身体的事,顶多不过是给他吃了点什么蒙汗药*药之类使人昏睡的东西。

    把脉,不过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让自己放心。

    脉象跳动得平稳有力,看起来就像在深睡眠的样子;不过东方语知道,若无一定量的时间,宁楚是不可能从这种睡眠中苏醒过来的,就是别人在他耳边再吵闹,也没办法驱散药力给他带来的安眠作用。

    墨白虽不曾学医,不过有句话说久病成良医。

    他可是真真正正的久病,这成不成良医虽还两说;但宁楚目前的情况,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他没看东方语,直接自身上掏了一颗药丸出来,粗鲁地撬开宁楚嘴巴,就将那颗药丸塞了进去;末了,还十分粗暴地将宁楚下巴狠狠叩响,他这一开一合的手托之下,竟然一下就令宁楚下巴出现了一道红印子。

    东方语抬头看他,目光透着指责的味道。

    “喂,你别太过份了,免得惹人生疑。”

    墨白看着仍在呼呼大睡的某人,目光似有万千冰柱转动,冒着森寒气息直逼宁楚面门,末了,他垂眉,却凉凉勾唇逸出一声冷笑。

    确定宁楚没有什么问题,东方语又坐了一会,然后便走了。

    他们出了太子府,又换了一身行头,再度溜了进来。

    “语姑娘,我们为何非要在这时候去见五公主?我看她也帮不上我们什么忙吧?”

    “你错了,夏雪。”东方语十分严肃地看着她,“幸好文秋凤只顾着阻挠宁楚和我,没有顾得上非逼着五公主回皇宫里休养;相信我,她会有大用处的。”

    妖魅男子懒懒挑了挑眉,唇角含一抹隐约浅笑。

    他觉得文秋凤不是顾不上将宁姿然带回宫中;而是被她给气得忘记了还有个女儿落在太子府。

    也幸好,宁楚与这个妹妹的感情还不错;否则他们还不能利用那个丫头呢。

    几人一路低声交谈着,十分顺利地到了宁姿然休养的院子。

    她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天真活泼爱新奇喜热闹,住的地方自然也布置得十分调皮活泼,以满足她的喜好。

    入到宁姿然住的地方,东方语立即恢复了原貎。

    她直接让夏雪放低宁姿然的侍女,只身英姿飒飒就里闯。

    宁姿然正在床上躺得怏怏的,觉得快要闷出病来了,突然看见她如此英勇的姿态奔进来,一时惊得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连话也不会说了。

    “五公主,你的腿现在不觉得疼了吧?”东方语笑眯眯走近她,随手拖了凳子坐下,一脸诚挚地看着这反应过度的忻娘。

    “师……师姐?你怎么……你怎么……?”宁姿然看着她笑意嫣然的脸,这才惊讶地想起,似乎她的人一下都隐形不见了。

    她这么问的时候,连笑容也有些不自然的戒备,而眼角还不住地往外瞄,企图找到她的人。

    “五公主这是怎么了?嗯,看起来好像不太欢迎我?”少女笑眯眯凑了头过去,利用自身的绝对优势,眼神逼迫地盯着宁姿然。

    她笑容如花,目光清亮,眼神透澈,但却透着渗人的威慑力度,就是宁姿然这样娇纵的公主之尊,也受不了她那种极具威迫力的眼神,很快,宁姿然就偏头,避过她的目光,完全败下阵来。

    五公主的声音放软了些,眼底戒备神色不减,她僵笑着,道:“哪有的事;师姐你多想了,我只是想看看,哥哥他为什么没过来看我。”

    东方语自顾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一边呷着茶一边懒洋洋地盯着宁姿然半晌,才幽幽道:“那你不用看了,你哥哥不会过来的;不但今天不会过来;就是明天、后天、大后天……他都不会过来;我可以明确地跟你说,他短时期内都不会过来看你。”

    宁姿然被她这种幽怨带着无奈的语气与神态给吓到了,下意识脱口就问道:“为什么?哥哥他又离开太子府了?那他又去哪里?为什么不过来跟我辞行呢?”

    “他没有出去;他现在就在太子府里;在他的床上舒舒服服地躺着。”东方语幽幽接口,眨着眼睛,带出一片明亮目光,但她的眼神却透着欲言又止的意味。

    她的神态更明确向宁姿然传递了这样一个信息,你别多问;问了我也不能告诉你。

    宁姿然一看她这样的神色,当即着急得不行。

    她一把抓着东方语的手,连声催促道:“师姐,你快告诉我,我哥哥他怎么了?为什么他在府里也不来看我?”

    少女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半含无奈半浮点点悲伤。

    末了,还狠狠往宁姿然焦急的心口上加了一把柴;她幽幽地张着嘴唇,轻轻地叹起长气来。

    这下可真把宁姿然给急了半死。

    宁姿然似乎什么也不记得了,猛地扣住她的手拼命在摇,“师姐,哥哥他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快告诉我啊。”

    东方语眯着眼眸,淡淡地看她一眼,张了张嘴,在宁姿然瞪大墨白分明的眼珠,满含期待中,又吐出一声幽长的叹息。

    直把宁姿然急得要从床上蹦起来。

    “公主,你可千万别起来,你的腿骨还裂着呢。”东方语见状,急忙一把将宁姿然按了回去。

    随即她咬了咬牙,眼睛不时地瞟向外面,半晌,似是终于做了决定一般。

    她凑近宁姿然,压着声音低低道:“五公主,我可以将你哥哥的情况告诉你,不过在告诉你之前,你得先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宁姿然立刻道:“你快问你快问,不管你问什么,我一定老实回答你。”

    东方语看她急切的神情不似作假,知道她是真心为宁楚担忧,当下放下心来。

    但她随即敛了笑意,一脸严肃地盯着宁姿然,透着无形威慑力度的眼光,直直对着宁姿然黑白分明的眼珠,似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将她的震慑力透进宁姿然心头里去。

    “我问你,如果你哥哥有生命危险,需要你冒险去帮助他,你会不会义无反顾地去帮他?”

    宁姿然瞪大眼睛,几乎连想也没想,直接便点头,连声道:“这个哪里需要问,他可是我亲哥哥,别说是冒险去帮助他,就是拿我的命去换,我也绝不会含糊。”

    东方语赞赏地笑了笑,目光晶晶亮亮地看着她,又道:“如果你帮助他的时候,可能会损害到别人的利益,而那个人也是与你关系密切的血亲,你会怎么办?”

    这么复杂的问题。

    宁姿然听完,疑惑地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看着东方语。

    半晌,才呆呆答道:“师姐,你这个假设很奇怪呢;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你别担心了。”

    东方语眨着眼睛,忽然冷冷一笑,神态一瞬变得冰凉,“五公主,你若是不能老实回答这个问题,那你就别想知道你哥哥眼下的情况。”

    宁姿然听闻她半调子透凉还带着威胁的话,心底的公主的骄傲血性一下就被激了起来。

    她冷下脸,气哼哼地盯着东方语,有些恼怒道:“师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敢暗中挟持我哥哥?你还准备阻止我?还是打算连我也一块挟持了?”

    东方语凉凉一笑,笑意灿烂表情却透着轻蔑,她一边笑一边摇头,道:“五公主,人有适当的想像力是不错的;但这东西一旦过度那可就是不好了。你哥哥可是我师兄,你说我挟持他做什么,我不过就是……”

    “就是怎么样?”宁姿然皱眉,眼神充满防备,她眼角再三往外掠,却一直没看见她的人,当下银牙一咬,道:“这么说,你是准备挟持我干什么坏事了!”

    东方语皱了皱眉,这公主怎么将事情越扯越远了。

    她将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搁。

    随即冷冷道:“五公主,你听好了,现在是你哥哥有危险;但他的危险却是你这个妹妹可以解除的;若是你没有决心为他冒险,就当我没有来过这里。”

    “当然,你若想去看他,我也不会阻拦你;但有人却不会让你见到他的。”

    她说完,冷下脸,甩着袖子转身就要往外走。

    宁姿然被她的决绝姿态给惊得呆了呆。

    “师姐,我哥他到底怎么样了吗?你今天来这里到底是想干什么的?”

    东方语在门口顿住了脚步,但她却没有回头,只是幽幽道:“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假如你帮助你哥哥,会让你母后生气;我是说很生气,她大概会十分恼怒,也许会将你关起来毒打,也许会从此限制你的自由;你好好想一想,你到底还愿不愿意帮助你哥哥?”

    “嗯,我不着急,你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

    东方语还真不着急了,她也不转身重新走进屋里,而是直接从门旁边拉了张凳子,就这样似一尊门神般坐在门口,吹着瑟瑟冷风,完全沉默了下来。

    宁姿然看着门口少女那微昂头,却平越冷静镇定自若的姿态,心里不知怎的,竟忽然觉得安心,觉得她可以信任这风姿卓绝的少女。

    “师姐,从情感上来说,我打心眼里不希望哥哥与母后发生什么冲突;可如果……如果情况真发生了,还非到了让我选择的地步,我想,我会义无反顾地帮助哥哥;因为哥哥他从来就没做错过一件事,而我也宁愿相信,他现在也不会做错事。”

    她说着,原本沉重的语气居然略略有些轻松了起来。

    似是为自己遵从了心底天秤倾斜而觉得高兴。

    “我希望哥哥他永远都不会做错事;我记得以前父皇常说,哥哥不仅是他的骄傲,哥哥还是我们蛟玥的骄傲,是我们蛟玥未来的希望;所以……”

    宁姿然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而她的头也往衣襟埋下去,黑白分明的眼珠竟微微染了濛濛一层灰。

    东方语见状,轻轻挑了挑眉,在心里落下一声幽幽叹息。

    被逼着在两个至亲当中做出选择,这确实不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但今天她若不能逼出宁姿然的心里话,她是不可能拿宁楚冒险的。

    眼下见宁姿然这样子,东方语倒是放下心来;觉得可以放心大胆开展下一步的计划了。

    公主便是公主;即使生来娇纵些,但一旦面临抉择的时候,她身为公主的决断魄力便立即显现出来了。

    东方语稍觉欣慰地看了宁姿然一眼。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宁姿然已经不是一个只有十三四岁大,只会整天贪新奇胡闹的孩子,而是一个有勇气有担当的皇室公主。

    一个懂得以大局为重,敢于大义灭亲的公主。

    虽然眼下说大义灭亲还为时过早;但就凭刚才宁姿然说那几句的神态与语气,她便可以断定,一旦真需要宁姿然作出这样的决定,即使痛苦,她相信宁姿然也会做得很好的。

    东方语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清亮中含着隐隐安慰。

    道:“五公主,现在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哥哥他的确舒舒服服躺在他床上睡觉;但是,这并不是他自愿躺在床上的;而且,他从昨天你母后来过之后,就一直躺到现在,连眼皮也没动一下。”

    “他从昨天一直睡到现在?这怎么可能?”宁姿然一听,当即又激动得要跳起来。

    东方语立即眼明手快奔过去按住她,略略挑了挑眉,目光带三分试探七分凉意定定看着她,却沉默下来,没有说一句话。

    宁姿然感受着她突然沉默透来的压力,激动的情绪平稳了下来,她似是忽然便想通了其中一些事情。

    随即缓缓抬头,睁大黑白分明的眼珠,定定盯着东方语,艰难开口,却突然觉得自己口干舌燥,接下来想说的话却踌躇几次,都说不出口。

    东方语也不逼她,只是像尊超卓的塑像般站在床沿边,静静看着她,等着她。

    宁姿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半晌,才慢慢睁开,闭眼睛之前她眼里还含着一丝犹豫,但她再睁开的时候,却只有清明与坚定,她张了张嘴,试图调整自己的心态,然后才缓缓道:“你敢说这是母后对哥哥下了药,那你一定是潜去看过哥哥,手里还握有证据了,对不对?”

    东方语眼神一亮,却轻轻点了点头。

    宁姿然这句话虽不长,但其中包含的信息可不少。

    “师姐,那眼下你希望我怎么做?”

    东方语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转过头来,直直盯着她,道:“五公主,想必你一直住在宫里,自是清楚你父皇眼下的情况怎么样了。”

    “父皇?”宁姿然忽然低下头,咬着嘴唇,低声道:“我只知道他得了重病,宫里所有御医都对他的病束手无策,所以哥哥他才会到东晟找你过来。”

    东方语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她没必要让宁姿然知道事实的真相;但皇帝重病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让宁姿然担忧的了。

    她听说宁姿然与那皇帝的感情还不错,也许真有几分父女真情在。

    “你看,你父皇重病,躺在龙榻上长病不起;大概连政事也处理不了;而你哥哥身为太子,这个时候也突然倒下,若是这两个消息被有心人宣扬出去,你觉得会在蛟玥引起什么后果?”

    宁姿然脸色忽然白了白;她虽然身为公主,但她出身皇家,这些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她却不比一个皇子知道得少。

    东方语微微一笑,笑意却含着几分寒凉的味道。

    “想必公主你应该很清楚;所以眼下当务之急,必须要尽快让你哥哥出来主持局面;不管你母后有什么原因,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这么对你哥哥;因为这事一个处理不好,便会引起整个蛟玥国的动荡。”

    宁姿然颓然地点了点头,她知道东方语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

    同时,她心里也在怀疑起来。

    真不明白母后为什么会犯这种糊涂,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虽然哥哥还不是国君,但他身为储君,便是在必要的时候出面主持朝局,而不至于因为父皇一时犯病令到朝局不稳,全国动荡。

    五公主咬了咬嘴唇,抬头,目光一霎变得冰冷而明亮。

    “师姐,你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做?”

    东方语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缓缓道:“你确定真要做接下来这件事吗?这一步迈了出去,可就再也回不了头。”

    ------题外话------

    常识:液态水银极容易粘附在家具或衣物上,假如清洁的时候,一定要戴着口罩,还有记得通风。

    或者洒上硫磺,让水银生成硫化汞。

    除非大量吸入,一般轻微的话,不会发生急性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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