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拿了数件证物给哀家看,还有忠勇侯……,你就不要在哀家面前再狡辩了。”
“总之,哀家如今不管你真杀人还是真冤枉;陛下的圣旨已下,你就乖乖地领旨择日离开帝都,到凉县好好过你的日子去。”
“现在,冷府容不得你,帝都容不得你,你若想活命,就按哀家说的去做;若不然,你就再撞多几次柱子吧,看那回挺不过去,将一条命给彻底交待了。”
太后冷冷吐完这番话,目光透着痛心与失望瞥了呆若木鸡的冷兰若一眼之后,便毫不留恋地拂袖转身进去了。
绿意苑。
“语姑娘,陛下对那个女人的处置出来了。”
夏雪看着徜徉在阳光下微眯着眼睛的少女,总觉得她自刑部大牢回来之后,有些郁结寡欢心事重重。
“哦?”
东方语睁开眼睛,眉头向上挑了挑,才慢悠悠跳下秋千架。
“只是夺了她郡主的封号,将她赶出帝都赶去凉县永不准回来而已。”
夏雪语气平淡地陈说着事实,虽然她眼神也如一贯的冷淡,但目光中也隐隐透露出她的不满。
“意料中的事。”东方语微微一笑,笑容透着几分了然,“有冷府在,在太后在,皇帝不会轻易要了她性命的。”
夏雪淡淡地叹了口气,疑惑道:“就是不明白忠勇侯为什么肯点头同意陛下这样的决定。”
“夏雪,你不觉得你这话说得很奇怪么?”少女凉凉一笑,眼波闲闲流转出几分潋滟迷人光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帝金口一开,万没有更改的道理,忠勇侯不管心里愿意不愿意,他都得感恩戴德接受。”
“再者说,皇帝不会让他吃亏的,死了一个嫡孙李问均;皇帝一定会破例让他家的庶子继承爵位,嗯,冷府为了救冷兰若的命,也一定会作出表示的,我想京卫营参军的空缺很快就会由忠勇侯某个孙子补上了。”
夏雪闻言,明显的怔了怔。
“这么说起来,其实忠勇侯府还算是赚了,若是李问均那个纨绔继续活着的话,忠勇侯府的人根本就没有机会插足京卫营军务。”
东方语垂眉敛目,懒洋洋一笑,流丽目光转出几分玩味,道:“所以说,有失才有得;只要能令忠勇侯闭嘴,冷府牺牲一些利益,那也是必要的。”
夏雪心下紧了紧,“语姑娘,那你说冷府利益受损,会不会影响到六殿下?”
“冷府是冷府,他是他!”少女摇了摇头,神态透着十分笃定,“这一点细枝末节的利益远远伤不了冷府的根基,于他更是无损。”
“语姑娘,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透,冷兰若那个女人为什么非要亲自动手杀害李问均,若是她让别人做这件事,今天她也不会有此下场。”
东方语冷冷一笑,道:“关于这个,我倒可以猜出一二,她这个人自诩聪颖过人;这种人往往因为聪明而骄傲自负;她又总端着一副圣洁优雅的面孔,最容不得别人玷污;而李问均曾经摸过她的身体,你说她心里会不对李问均恨之入骨吗?”
“这么说,她是因为恨极李问均,所以才会亲自动手杀人?”夏雪一怔,直觉冷兰若这样的逻辑令人难以理解。
“没错,她一定觉得亲自结果李问均,亲眼看着那个曾经玷污过她的男人绝望地倒在眼前,是一件让她痛快解恨的事;其二,从她制定这个杀人计划开始,李问均在她眼里就是必死无疑的,她哪里会担心被李问均供出真相。”
“可惜,她终究是第一次亲自动手杀人,捅刀的角度还控制得不够完美,所以她才不能将李问均当场杀死。”
夏雪心脏加速跳了跳,又道:“她为什么非要等到你差不多到那个宅子的时候才动手杀人?若是她早些将人杀了,不就有时间确定李问均到底死没死了?”
东方语微微一笑,笑容明媚如暖阳,“你忘了当时以罗妈妈性命相要胁让我前去的信了吗?她将时间安排得那么紧迫,一是为了让我没有时间去调查;二是为了将凶杀现成能做得真实。”
“你想,若是我去到的时候,李问均早死透,那他身上的血迹也早就干 了的话,后面那几位与李问均相约而来的公子哥们,看到的就不会是当时的情景;而且,只要随便找个有经验的大夫或忤作对李问均的身体进行查验,很容易就会知道他确切的死亡时间,若是跟我到达的时间相差太远,那冷兰若这出栽赃陷害的戏还怎么唱。”
夏雪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点了点头,带着几分嘲笑,道:“如此说来,还多亏她那种自负的性子,否则这事解决起来还真麻烦。”
“对了,语姑娘,公子他……”
“嗯,我该去看看罗妈妈了,她的手以后都得落下毛病,想起这事,我就觉得只是将冷兰若赶去凉县太便宜她了。”少女突然站了起来,自顾含恼喃喃说着,也不等夏雪说完,直接转身快步就走。
夏雪站在身后,张着嘴巴,半晌,看着她飘然远去的身影,只得乖乖合上嘴巴。
心里却不止一次狐疑起来。
难道语姑娘被关在刑部大牢的时候,与公子之间又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可在牢里,还能有什么事呀?
夏雪思来想去,也猜测不出个缘由来。
她默然叹了口气,不管怎样,公子邀约语姑娘出去的话,她还得传达给当事人听才行。
东方语看过罗妈妈,确定她没有什么大碍之后。
夏雪终于逮到机会拦住她,见面便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一口气道:“语姑娘,公子约你明天到泛阳湖游湖。”
少女微微挑起眉梢,神色古怪地瞥了夏雪一眼,半晌,才不咸不淡应道:“嗯,我知道了。”
知道了?
夏雪愕了愕,待少女风姿绰约的身影逐渐淡出视线,她还在想这句知道了是什么意思,语姑娘这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第二天,东方语很早就消失在绿意苑。
夏雪以为她撇下自己去赴约了,心里虽有些奇怪,因为以往无论东方语去哪里都会带着她;可回头一想,心下又释然了;觉得东方语既然是与墨白游湖,即使她不跟在身边,还有成刚他们在,大概不会出什么意外。
然而,夏雪的自以为是,只等到了墨白隐忍的失望与担心。
东方语并没有如期赴约,一个人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
临近傍晚时分,东方语才姗姗回来。
“语姑娘,你今天去哪里了?你这样无声无息地出去,我们都很担心,尤其是公子,他没看到你,简直都急得……”
“夏雪,我只是去育幼院看望了那些孩子而已。”东方语迎上夏雪担忧的眼神,淡淡一笑之后,又道:“我出去的时候跟罗妈妈说了这事,想着你一直都跟在我身边,从来没有自己的时间,所以今天特意让她瞒着你,给你放一天假。”
“怎么,你可别告诉我,威崖那小子没来见你?”少女掩去眼底一抹沉思,扬起如花笑靥,打趣起夏雪来。
夏雪闻言,立觉脸上微微一热,难怪今天那个楞小子突然鬼鬼祟祟徘徊在外面,原来是受了语姑娘的指使,这么说来,那小子突然送她的礼物也一定是语姑娘教的。
“嗯,看你这样子,威崖那小子做得还不错嘛!”少女懒洋洋勾唇一笑,笑意明媚里有种眉飞色舞的揶揄,她拍了拍夏雪肩膀,笑吟吟眨眼,道:“以后我该经常给你放放假,让你们好好谈谈恋爱。”
“语姑娘!”纵是夏雪平日冷若冰霜,提到这种儿女心事,也难免感到难为情,当下脸色绯红一片,那片惹眼的红云还有愈染愈烈的趋势。
东方语看得心下大乐,她眯起眼睛,夸张地扶着夏雪左瞄右看,直看得夏雪露出娇羞之态才罢休。
“对了,语姑娘,你回来的事,有没有告诉公子,他现在一定还在四下寻你,为你担心。”
一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东方语脸上的笑容便淡了去,隐隐明光中似乎透出几分虚无的落寞来,“我已经让人告诉他了。”
夏雪还想再说什么,可东方语丢下这句话后,已转身走了出去,她张了张嘴,半晌,只得将到舌尖的话吞了回去。
对于东方语的避而不见,别说夏雪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连当事人墨白也是莫名其妙。
在几番相约都被东方语放鸽子之后,墨白忍不住了。
这天,他决定亲自到绿意苑,一定要将那个爱将心事藏在心底的丫头揪出来,问个清楚弄个明白。
绿意苑。
东方语自医书中抬头,揉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盯着云天远处飘移的浮云。
冬日空气干燥,极少雨水,连天空也十分高远朗净,变化万千的浮云披着霞光莹莹的华衣,或嬉戏或悠然浮游天际。
东方语在心底赞叹云彩的自如与洁净,心道这白云的模样还真是飘逸,就跟个人似的,料峭冷漠藏一抹幽沉于浅浅浮白眉宇。
这么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着,她不禁暗笑自己想像力丰富过度。
谁料她念头还未转完,天边那抹冷峻蕴藏高贵的白云忽然越飘越近,还在眼前越来越大。
少女呆呆眨眼,讶异之色溢于言表。
睫毛轻扇,扇出优美的弧度,还十分诡异地扇出一抹颀长俊美的身影;那身影白衣飘飘,轻逸如雪,转瞬,便见那抹影子覆过她,斜飞的眉,漆亮的眸,薄薄的唇,妖魅的颜,不动声色在眼前放大。
带着几分柔软含一丝不解的目光凝定于她眼睛,温醇醉人的嗓音冷冷淡淡,却含着浅浅的困惑与微微心疼。
“小语,在阳光下看书对眼睛不好。”
少女眼里一瞬闪过慌乱,她微微僵笑让了让身子,想要让开一点两人之间咫尺的距离。
“你怎么来了?”
墨白淡淡凝定少女风华绝代的容颜,略略退后站了起来,他略垂的目光在少女微僵的背凝了凝。
眼底有一丝受伤的沉重飞过。
她刚才竟然对他的靠近下意识的生出抗拒与排斥,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她心里,正在悄悄拉开两人的距离,而她眼底浮游躲避的目光,竟也隐隐透着生份与疏离,再不复往日的随意亲密。
小语,你心里究竟藏了什么?
让你避我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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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右肩隐隐作痛,腰也不肯安份在闹脾气,所以这字数,嗯,暂时更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