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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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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脚下“呯”一声惊天巨响将这刻美好旖旎的气氛瞬间破坏贻尽。

    原来墨白在略向她下压的时候,脚下不小心踢到了她刚才洗衣裳的水盆,那满盆的泡沫随着他这一踢,很不给面子地全部倾倒出地面上。

    墨白无端被这一声吓了大跳,暗恨之下视线往下瞟了瞟,滑溜溜的泡沫有一部份溅到了他靯里;少女这时红着脸,两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就在这轻轻一推里,墨白正甩着鞋里的泡沫,意外被她来这一下,整个人突然失衡,接着在这些丰富的泡沫里,打滑、跄踉、椅,大概要在少女惊讶的目光里摔个四脚朝天。

    他蓦地一个鲤鱼打挺,硬生生将要与大地接触的身体给优雅地直立了起来。

    但是,他虽然幸免了亲吻大地母亲的命运;他这一挺一跳,原本被他不知何时从东方语手里顺走的那条内裤,就在这些迅捷漂亮的动作里,好巧不巧地甩出了他右手,在他立起站定的瞬间,漂亮的自空中降落,当头罩在他妖魅如仙的容颜上。

    “哈哈哈……”少女本来有些心惊肉跳看着他那跳脱的动作,在这一霎,男子被自己的贴身衣物当头罩顶的时刻,她再也忍俊不禁,当沉不留情面地笑得花枝乱颤。

    “墨白,你这模样实在太搞笑了…… ̄哈……你千万别生气,我实在忍不住……哈哈……”少女捧腹狂笑中,风华绝世的容颜明艳流光转动,霎时看得某白泄一紧。

    从此,那个妖魅得跟谪仙一样的男子,那个只可远观不可亲近的男子,那谪仙一样高大的形象在她心里轰然倒塌。

    墨白看着笑得恣意张狂的少女,扯掉罩顶的衣物,无奈地摇了摇头,垂下妖惑生华的眼眸,在心里落下重重惋惜的遗憾叹息声。

    哎,多好的机会……生生给这条可恨的内裤给毁了!

    真是成也内裤,败也内裤!

    日子就在少女得意张狂清脆如银铃的笑声里,在男子偶尔低叹包含着无奈又宠溺的温醇嗓音中,如梭而过。

    自那天的内裤争执事件后,墨白再找不到机会一亲芳泽了。

    这天傍晚,霞光未央,少女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着饭,略垂的眼眸掩映着重重心事,她心不在焉挟着菜,咬着饭,可美味的饭菜在她嘴里却味同嚼腊一般。她不时抬头瞟着天际那逐渐暗淡下去的光彩,心神越发显得不宁。

    墨白忍了忍,终于忍不棕心道:“小语,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老看天色?”

    少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神情轻松正常些,于是,她抬起明亮眼眸,露出吟吟笑意,慢腾腾道:“我只是觉得天空东南角那里的晚霞很漂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晚霞漂亮,忍不住多看?

    才怪!

    墨白动了动嘴唇,压下心头那一抹疑惑。

    唇角微微上扬,勾出美妙天然弧度,柔声道:“想看晚霞,你不如坐到我这个位置来,可以看得更清楚些。”

    少女扯出一抹牵强笑意,继续低头吃饭,想了想,道:“嗯,不用了,还是赶紧吃饭吧,我已经看够了。”

    天色很快完全暗了下来。那一轮又圆又大的明月像一颗硕大的明珠般,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徐徐往高远的苍穹上托起。

    东方语倏然从睡梦中醒来,一眼便瞥见窗外那轮已挂在半空的明月,顿时心下一震,她怎么会突然睡着了,还睡得那么死……。

    她眯起眼眸想了想,是墨白那个家伙暗中点了她的穴道。

    墨白——?

    少女忐忑不安中,急忙从床榻跳下,直接往墨白所住的房间奔去。

    门虚掩着,她呯一声推开了门,两眼往里一望,朦胧清亮的月光隐约从窗户透了进来,但那张床榻上,被褥叠放得十分整齐,根本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

    墨白根本不见踪影。

    这一惊,东方语顿时心头狂跳。

    今天是月圆夜,她早防着墨白发狂,特意在饭菜里下了安眠药的,为什么墨白非但没有在她的安眠药作用下,在房内熟睡,反而不见了踪影?

    她努力深呼吸了几下,令自己在最快的速度里镇定下来。

    将这些天墨白所有可能可疑的地方在脑里细细回忆了一遍。但——没有,她与他朝夕相处,却没发觉他有任何与平常不同的地方。

    这个时候,墨白,究竟躲到哪去了?

    她不敢想像,以他那身根本恢复不到三成的功力,他避开她,在月圆夜偷偷躲起来,他能否捱得住这个漫长的夜晚?

    不敢再迟疑。东方语随身带了些药物,立刻出了门,往附近可能隐蔽藏人的地方奔去。她一定得尽快找到墨白才行。

    月色冷清凄凄如幻,像披了层朦胧的轻纱,令人看什么都不真切。

    东方语在焦急煎熬担忧中,将附近的地方都找遍了,月亮一点点往西沉去,冰凉的夜风习习张扬吹起。她拖着无比疲惫的身体,迈着沉重如铅的脚步,将所有她找过的地方又重新再找一遍,她觉得墨白一定不会躲太远。

    离她住的那个简朴农家小院大约两里地,有一座只长草不见树的矮坡,她坐在被露水打湿的草地上,歇息了一下,然后决定翻过矮坡,到另外一面再去找找。

    翻过矮坡南面,冷清幽幽月色下,是一片无垠无尽的芦苇荡,在猎猎冰凉的寒风中摇曳摆动。

    东方语在山坡上凝望着这片望不到边际的芦苇荡,心下突然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她之前在周围的地方都找遍了,唯独忽略了这片一望无垠,如若平地的芦苇荡。

    东方语闭上眼睛,想了想,如果她是墨白,她会选择躲在什么地方度过这个难熬的月圆夜?

    她记得在别苑那次,成刚带她去看那个地下暗室,坚硬花岗岩砌起的墙壁,手臂粗的大铁条,海底万年玄铁打造的铁链……,那个妖魅男子状若疯狂,失去神智双目赤红,嗷嗷发狂的模样……每逢月夜降临,她脑海里都会不自觉浮现出那晚极度震憾的一幕。

    每一回月色明亮的月圆夜,她心底都会似被什么紧紧揪扯一样,隐隐生疼,痛感不明显,但时刻伴随纠缠在心底,无休无止。

    少女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往耳后掠了掠,她定睛凝望那片在寒风中摇摆的芦苇荡,良久,迈开沉重步伐,尽量快速地往它的中心地走去。

    孤月幽冷,夜风凄凄,月色静柔,寒意寸寸侵袭少女单薄的身体。

    高茂过人的芦苇自成严密的卫阵,绒白带黄的花被风一吹,便簌簌落了她一身,有些直接钻入她脖子里,有些粘在了她眼睑与脸颊上。

    但她顾不得弄出来,因为这成遍都是芦苇,她根本弄不了那么多。而芦苇那又长又利的叶子就像一把把锋利的薄刃一样,无论她怎么遮掩裸露的肌肤,仍难免被叶子刀刀带出血痕。

    她就这样焦急担心中,直直不停趟入那片茂盛的芦苇荡,任由那些冷漠无情的芦苇用它自身的优势,将少女割袭得体无完肤。

    除了那些恼人的绒花,细长尖利的叶子,脚下还是一片水泽,她想走快一点都不可能,每走一步,除了在身上增添无数伤痕外,脚下还带起泥泞与水花。

    她就这样,大概在这片望不到头的芦苇荡里走了一个时辰,终于慢慢走到了它中心地带,借着冷清的月光,她隐约可以看见大片芦苇里,包围着一块矗立泥泞的大石头,那石头约有两人高,须三人合抱才可能抱得过来。

    她在看见这块石头时,心脏骤然急剧跳了跳。她心神一凛,隐隐觉得那不是块寻常的石头。

    少女警剔地看了看四周,轻轻拔开阻碍视线的芦苇,睁大眼睛往那块巨石看过去。

    冷清月色下,石头上居然打横隐约泛着幽幽刺人的冷芒。

    东方语愕了愕,什么东西能够在月色下反光?那又黑又反光的东西似乎是被人捆着巨石一样……。

    捆……!

    东方语心头狂跳不止,她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她顾不得那些碍事的芦苇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在这一刹,她惊喜中夹着惊恐,直直艰难地拖着脚步往那边的巨石趟去,眼睛一直定定盯着那块石头,不敢稍稍偏移一分。

    距离越来越近了,她终于可以看清捆着那块石头的东西,确实如她所猜测般,是沉黑而粗韧的锁链。

    眼泪忽然便从眼眶滚滚而下,虽然她看不到巨石的另一面,但她已经可以肯定,墨白一定就在那里,他在发狂之前先用锁链将自己牢牢锁了起来,以免有可能误伤到别人。

    但是——东方语几乎立刻察觉出不对劲来,如果墨白真将自己绑在巨石另一面,按此时的天色看,他应该正在最颠狂的状况,可她为什么没听到一点动静?

    疑窦横生,东方语更加焦急得不行。

    几乎是双手双脚同时并用,又爬又滚的往那块巨石奔去。

    但脚下那原本只是没足的泥泞,却在她惶急不觉间,渐渐深了,从足面一直往小腿膝盖延伸,直至完全没过腰际。看着那块石头越来越近,却总过不去,她才惊觉自己行动越来越艰难,这低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如果墨白在这泥泞里泡上大半晚,那他的身体岂不是更加伤上加伤?

    接下来,东方语虽然焦急,便不敢大意了,她担心脚下的泥泞在越往中心地越有可能是沼泽地。

    一步步费力挪动中,她终于靠近了那块用粗锁链捆着的大石后。

    幸好,脚下还是实地,虽然泥泞及胸,好歹不是一脚踩下去,整个人就会直往下陷的沼泽。

    少女抹了抹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湿湿带着苦涩微温的液体,慢慢往巨石另一面转过去。

    她不敢惊动墨白,因为发狂中的墨白根本谁也不认得,她若贸然靠近,只会被墨白那超级厉害的掌风所伤;她不怕受伤,她只是怕自己若伤倒在他掌风下,便没有人能在这一刻救治他。

    而他若在清醒过来后,看见她伤在这里,他一定会十分内疚,到时他的伤就更加如雪上加霜了。

    东方语小心翼翼摸索中,似乎忘了一件事,若是按照她以前在别苑时所见,墨白发狂时的情景,此刻,毫无武功根底的她,根本不可能靠近这大石周围三丈距离内。

    脚步再缓,即使比蜗牛快不了多少,少女仍旧转到了巨石另一面,微微可以看见泥泞上那一片银白的衣衫。与那无力散落在肩头上那缕缕惊人心魄的寸寸白发。

    东方语只觉自己的心,这一刻,痛感袭来,强烈得差点令她窒息过去。

    一步两步,终于完全转到了巨石另一面,冷冷月光下,男子紧瞌双目,似乎没有气息般垂着脑袋。嘴里还紧紧咬着一块圆木。

    东方语在看见这一幕,脑袋轰一声炸响,完全陷入极度空白中。

    墨白他……他……?

    震惊呆滞了半晌,她才缓缓再动,巍颤颤伸出再看不见一寸白的手指,往男子那苍白得完全没有血色的容颜递去。

    气息轻浅而绵长,微弱缓慢得近乎没有。

    少女双眼轻轻一眨,成串成串的眼泪便哗哗往下掉。

    他一定是因为原先伤重未愈,又发狂了这半夜,伤势更重了,才会支持不住,昏死了过去。

    可是她惊喜的同时,却又陷入了无限抓狂中,因为那条又粗又沉的大铁链,足足在墨白身上捆了五圈之多。接口处被墨白用坚固无比的大锁给牢牢锁了起来。

    她扯了扯那条铁链,顿时焦燥得近乎绝望;没有钥匙,以她那微弱的力气,根本不可能弄开这条大铁链,如果她不能尽快将墨白弄到干燥的地方去,墨白这身体恐怕……。

    不,她不能着急,她要冷静,这时候,一定要冷静下来,只有冷静才能尽快想得出办法救墨白。

    少女闭上眼睛,不停对自己做着心理建议。

    深呼吸了十几下之后,她倏然睁开双眼,那明亮流丽的眼眸里,一时眼波如潮,流转中光彩熠熠。

    墨白在陷入疯狂前,不可能像在别苑里那样,将钥匙藏在离他身体够不着的地方,因为这个地方,他知道,除了他,极有可能没有第二个人到这来,那他一定要将钥匙藏在他可以够得着的地方,那个地方却又不会让他在神智不清时,误将钥匙弄丢才是。

    东方语站在他跟前,盯着他和那块光滑的大石,思考了一会,只见她忽地双目放亮,唇畔噙出一抹浅浅笑意,飞快伸手往男子身上某个地方摸去。

    解开锁链,东方语看着那片一望无垠的芦苇,又开始犯难了。

    想将墨白弄到干燥的地方,一定得将他弄出这片芦苇荡才行,但是——她低头环视了一眼自己,坚决而无奈地使劲晃了晃脑袋,她无论如何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目光定定盯着那条锁链半晌,她忽尔抿唇一笑,又重新将锁链给锁好;然后顺着锁链爬到顶部那平整的石面上,再用锁链缠着自己双腿,预防稍后用力时不小心将自己给坠下去,再然后,她才趴着石头,吃力地将昏死中的男子一点点往上拖。

    费了半天劲,才终于将墨白给弄到石面上来。东方语不敢迟疑,连淋漓大汗也顾不上擦拭一下,立刻喘着粗气,滑下来趟入芦苇荡里,她得尽快找人来这帮忙,将墨白给抬出去。

    令人倍觉煎熬的夜终于慢慢过去了,天际那一轮硕大的圆月也渐渐沉到地平线下。

    在六个年壮酗的帮忙下,东方语终于将墨白从芦苇荡里弄回到那个简朴的院子。

    这个时候,她顾不得墨白再三严厉禁止她把脉的忌讳,以这个小镇上的大夫,那点微末的医术根本不可能救醒墨白。

    然而,就在她紧绷的心情下,她三指刚刚搭上男子腕间微弱跳动的脉搏;昏死多时的男子忽地暴睁开双眼。

    少女惊愕中呆了呆,似乎每回都这样,她一碰他的手腕,他立马就能清醒过来;她一阵惊愕,但很快便回神,她以为墨白会像以往一样固执地甩开她的手,然后用冰冷而伤人的语气,近乎无情地严厉叱喝,将她赶到一边去。

    她可不等墨白发作,直接恼怒道:“风墨白,你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再说什么,你的事,不用我管的屁话!”

    她狠狠瞪着他苍白透明的脸,冷冷道:“否则,我立马拍拍屁股走人,以后再也不管你的闲事!”

    ------题外话------

    嘿嘿,墨白究竟会不会在小语的高压下屈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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