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梁惠君当初跟她说的那一席话,这个时候,她才觉出了她当初作出的选择是多么可贵而正确。
她盼望着春天的到来。
以她的推断,沈珂应该会在苏玉修高中的时候前来苏家提亲。因为这个时候的苏家,才勉强可以让定远侯看在眼里。
当然,如果苏玉修不能高中,那也无妨,只要沈珂能再次开口求亲,她也会义无反顾地嫁给他,不管他曾经有多么让人尴尬的经历与不堪的口碑。毕竟,他对她的好摆在那里,她不能再视而不见。
而沈珂,也怀着与苏玉妍相似的心情盼望着春天的到来。
初春,就在人们的盼望中如期而来。
隆冬的积雪尚未完全融化,昌宁的贵妇们就早早脱下皮毛貂氅,换了应季的初春短袄,把婀娜的身姿展现,而她们所穿的时新的短袄,约摸有一半来自锦绣轩,所以锦绣轩的生意比之前更盛,并不因之前颖王妃霞帔上的瑕疵而受到半点影响。
转眼,就到了三月。
这是个令天下士子们人人期盼却又忐忑不安的季节,因为三月十五,就是廷试的日子。人人都希望自己能从此一飞冲天,却又害怕自己会名落孙山。
为了让苏玉修安心应孝,近一个月前,苏玉妍就将的手头的活计全部交给江妈妈打理,亲自下厨为苏玉修烹饪各种佳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去打硬仗!
而苏玉修原本清瘦下来的身体,也在这一个月的滋补中渐渐恢复了先前的圆润,如茁壮成长的小树一般窜高了不少,已经超过苏慎半个头高了。
对于三月十五的廷试,苏玉修显得信心满满,他这样的心态,也让苏家上下人等十分高兴,几乎每个人都打心眼里盼望着他能一举中的。
很快就到了三月十五。
陈永贵驾着马车,送苏玉修进了皇城。
苏玉妍则去了锦绣轩,静待消息。
三天之后,苏玉修返家。
一月之后,放出皇榜。苏玉修中得二甲第九名进士。喜讯传来,苏家一片欢腾,丰姨娘更是重重赏了前来送喜报的人。不过因为苏玉修年纪尚小,皇帝并没有委以重任,只让其入了翰林院,跟着翰林做些修订编校事务。
即使如此,苏玉修还是声名大振,人人都道他前程不可限量。
沈珂眼见时机成熟,遂正式跟定远侯摊牌,提出求娶苏玉妍的事。
定远侯嫡长孙的亲事,自是整个沈家人人都慎而重之的事,不仅关系到定远侯一脉,甚至还牵涉到整个沈氏家族,所以定远侯也不得不慎重考虑。
沈珂见定远侯犹豫不决,便提及当年苏玉妍在他病重需要冲喜之事也愿意下嫁的事,定远侯沉吟良久,最终还是点头应允。
于是,沈珂就正式到苏家求亲。
没有媒婆的花言巧语,也没有虚假的客套寒喧,面对苏慎,沈珂郑重提出求娶苏玉妍。
苏慎早知女儿之心,眼见沈珂态度诚恳,心里也不禁暗暗欢喜,当下也不知会苏玉妍,就欣然应允下来。
一切似乎早在预料之中,一切都又似乎都在意料之外。
好像定远侯府的嫡长孙早就该把当初差点为他冲喜的那位苏秀娶进门去,又好像苏秀嫁给定远侯府的嫡长孙,是大大的高攀了。
昌宁的八卦新闻中,又突然多出了一个令人感兴趣的新话题。
而梁惠君与赵容她们听到这个新闻后,都忍不住打心眼里为苏玉妍感到高兴,同时也在心里暗暗祝福她能从此获得幸福。
亲事定下,沈珂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同时,苏玉妍的心也安定下来。
接下来,便是安排婚嫁事宜。
因两人年纪都不小了,定远侯便建议把喜吉日定在五月,一来天气宜人适于宴请宾客,二来距五月还有一个月时间,也不至喜宴操办起来显得仓促。
而锦绣轩的绣娘们,将所有订单全部押下,只专心为苏玉妍定制喜服。
苏玉妍仍是一如往常料理着锦绣轩和苏家小院的事务,并没有一般待嫁女的羞涩与忐忑。当然,她的内心却远不如她表现得这般平静,虽然她对未来充满憧憬,但未知的生活仍会令她感到些许茫然。
不过,她所期盼的生活就要来临了,她对此充满了希望和憧憬,她知道,生活从来都是善待内心充满希望和憧憬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