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正在处理邮件。
“纪总早。”她低声打招呼,坐进车内,尽量与他保持距离。
“早。”纪屿深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车子平稳驶出市区,开上高速。车内很安静,只有纪屿深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和空调细微的风声。安可儿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过了大约半小时,纪屿深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似乎暂时结束了工作。他转过头,看向安可儿。
“最近怎么样?”他问,语气比平时稍微温和一些。
“挺好的,纪总。工作都在轨道上,家里也基本安顿好了。”安可儿回答。
“嗯。”纪屿深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安可儿微微笑了笑:“谢谢纪总关心。”
短暂的沉默后,纪屿深忽然说:“这次的务虚会,会有很多自由讨论和跨部门交流的环节。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观察和学习机会。不要只埋头记笔记,多听,多看,关键是想。想想不同业务线的人关注什么,他们的话术和思维方式有什么特点,集团层面的战略考量又是如何平衡局部利益的。”
这是在教她如何利用这种高层级场合,进行更有效的学习和社交。安可儿认真记下:“我明白,纪总。”
“另外,”纪屿深顿了顿,语气更郑重了些,“你提交的那些观察简报,我看了。思考的深度和框架感,进步很明显。”
这是极高的评价。安可儿心头一热,低声道:“谢谢纪总。”
“但是,”纪屿深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还不够。你现在的思考,更多的是在‘解释’和‘分析’现有的技术和模式。真正的价值,在于‘预见’和‘定义’。预见技术融合可能催生的新物种,定义尚未被满足的潜在需求。这需要更广阔的视野,更底层的逻辑,以及……一点敢于想象和冒险的勇气。”
安可儿屏住呼吸,认真聆听。这是为她指出的下一个阶梯,更高,也更陡峭。
“这次务虚会,或许能帮你打开一些视野。”纪屿深最后说道,“好好把握。”
“是,纪总。”安可儿郑重应道。
车子继续前行,窗外的景色从城市楼宇变为连绵的青山和广阔的田野。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安可儿望着前方蜿蜒的道路,心中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澎湃感。
家庭的风暴已然度过,工作的航道清晰稳固。
而那个曾将她从泥沼中拉起,又一路指引、校准、推动她向上攀登的人,此刻就坐在身旁,平静地为她描绘着下一座需要征服的山峰。
她知道,自己距离真正的“预见”和“定义”还遥不可及。
但她不再畏惧高度,也不再怀疑方向。
她有了继续攀登的体力和技能,有了应对风浪的经验和心性,更有了那束始终在前方、虽然冰冷却无比清晰的指引之光。
车子驶入度假村,停在湖边一栋雅致的建筑前。湖水波光粼粼,远处青山如黛。
安可儿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湖边清新湿润的空气。
纪屿深也下了车,站在她身旁,看向湖面。
“走吧。”他说,率先向建筑内走去。
安可儿跟上他的步伐,脚步沉稳而有力。
身后,是清理完毕的旧航道,和一段充满挣扎与成长的岁月。
前方,是名为“深蓝”的、广阔无垠的未来海域,等待着她的探索与启程。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