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丰盛啊。”看着满满当当一桌子的菜品,张北行免不了要客套一句。
林大校打开珍藏的梨花春,拿出两个陶瓷小酒盅,给两人各自斟满一杯。
清澈如秋水般的梨花春在酒杯中轻轻荡漾,涟漪微动,室内顿时酒香四溢。
平时不怎么喝酒的张北行闻到这股香味,也不由得精神一振。
“好酒,这是梨花春吧?”
听到张北行一口道出了这杯酒的名字,林大校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咱们部队可不许喝酒,你是怎么闻出来的?”
“红袖织绫夸柿蔕,青旗沽酒趁梨花。”张北行自顾自地举起酒杯,递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杭俗酿酒,趁梨花时熟,号为梨花春。这是我读书时看来的。”
林大校说得没错,特种部队是不允许士兵喝酒的,连抽烟也不行。
因为烟酒会降低人的神经反应速度。特种部队是特殊超常规作战部队,需要时刻保持警惕,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情况,所以尼古丁等一系列可能对人体有害的东西,他们都是全面禁止的。
以前确实没喝过梨花春的张北行,当然不是在信口胡说。没见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而且以他的身体机能,只要他想,就能迅速把酒精消耗干净,所以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危害。
至于林锐,早就离开特种部队多年,倒也不用禁酒了。
张北行的五感远超常人,十分敏锐。每日涉猎的书籍早已浩如烟海,在系统的阅读加持下,各种各样数不清的知识全都灌溉进了他的脑海。即便没有进行技能提取,知识本身依然是力量。
结合酒水散发出来的淡雅花香,再根据酒水的清澈程度等等,张北行并不难做出判断。
这种杭地美酒,历来被无数文人雅士称赞不已,许多古诗词中都有收录,张北行一点都不陌生。
独坐长吟老杏边,梨花春熟杖无钱。
梨花香,愁断肠,千杯酒,解思量。
说的都是这种名为梨花春的古法酿酒。
“这个监狱啥东西都没有。不过为了不让战士们的生活太过枯燥,在衣食住行方面,上级还是花了很多心思的。”林大校邀请张北行动筷子吃菜,一边侃侃而谈,“就拿监狱的厨师来说吧,他曾经是五星级酒店任职的特级厨师,手艺堪称一绝,川菜鲁菜都是拿手好戏,不可错过。”
“嗯嗯,不错,比食堂老高做的还好吃。”张北行也不客气,下筷如飞。
一路押送赵风雷到监狱,路上解决了好几个不长眼的小毛贼,到了监狱后又被拉着比试拳脚功夫,张北行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两人都是狼牙出来的兵,有不少战友的故事可聊。从大队长何志军一路聊到了炊事班老高等人身上,不知不觉间,挂在墙上的钟已经过了十二点。
酒足饭饱,酒过三巡,直到凌晨时分,两人这才停住了筷子,脸上都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嗝~”张北行打了个饱嗝,斜眼看向林大校开口,“差不多该带我去见识见识这座监狱了吧?”
林大校点点头,“当然。不过你最好戴个面具,别这么早暴露自己的样貌。”
张北行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用不着,就这么去溜一圈就行。等到执行任务的时候,我自然会变成别的模样。”
什么?
变成别的模样?
林锐闻言不禁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
“难不成你还会易容术?”
“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走吧,去监狱里瞅瞅。希望我用不着有一天也真的住到这里面。”
张北行打了个哈哈,率先起身走出门外。
林锐默不作声地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夜里风凉,他披上黑色风衣,也跨步走了出去。
从办公室出来,踏着一路月光,在林大校的带领之下,张北行来到一处颇为不起眼的角落,一扇黑漆漆的大门就这样出现在视野之中。
“首长。”门口两名抱着枪的狱警朝两人抬手敬了个军礼。
张北行和林大校抬手回礼。
“开门。”林大校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是。”两名狱警回身在大门某处隐秘角落输入开门密码,进行瞳孔验证。大约过了一分钟,这扇黑漆漆的大门终于缓缓向两边打开,里面,亮如白昼。
传说中的第一特殊监狱的全貌,终于要露出来了。
张北行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关于这所监狱的信息。天罗第一特殊监狱,始建于清宣统二年(1901年),原名苏源监狱,与南里老虎桥监狱、上东提篮桥监狱并称为“民国三大监狱”。自建成以来,只有踏进监狱的犯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过,人称“无人区”。
“切,既然被何大队这个老狐狸安排到这里,那就让小爷领略一番这个传说中的‘无人区’的厉害之处吧。”心里这么想着,张北行毫不犹豫地紧跟着林大校的脚步踏进了监狱。
一进门,张北行略微不适地微闭眼睛适应强光,紧接着就感觉到了众多强烈的目光。愤怒、怨恨、恶毒……全是满满的恶意,毫不遮掩、赤裸裸地朝自己一行人袭来。恶意之深,就连从枪林弹雨中一次次冲杀过来的张北行都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所传说中的“无人区”并没有像常规监狱那样将这些穷凶极恶的恶徒单独关押。相反,它延续了清朝的风格,用目前世界上最坚硬的框架打造出一个个可以容纳十几人的空间,简单直白地分布在道路两边,就像它的外号一样,直接、粗暴。
一进入这片空间,就宛如被放进野兽群的猎物,遭群狼环伺。
见张北行这般反应,林大校朝他笑吟吟地问道,“不算陌生吧?这种被野兽当成猎物、死死盯上的感觉怎么样?”
“不愧是无人区,果然不负盛名。但是谁是猎物,还有待追究呢。”张北行说完,微笑着朝林大校挑了挑左边眉毛。
自从进来就仔细关注着张北行的林大校,见他如此快速地适应了里面的环境,心里暗暗吃惊。这小子,看着年纪也不大啊,怎么就这么妖孽?就连当年也算身经百战的我,初次进入这个环境也是适应了一天才勉强调整好心理状态,他怎么这么快就适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