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座位上,张北行闭眼假寐,凯撒一脸固执而认真地继续拆着皮椅沙发。
赵风雷眼含笑意地看着两个学弟,缓缓闭上了眼睛。
江山代有才人出,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但军人的意志永不磨灭。
……
雨过天晴,车队安全抵达了代号为“天罗”的第一特殊监狱。
监狱高耸地矗立在一片荒无人烟的郊区,方圆数十里只有荒凉的草皮山丘。整座监狱被荆棘栅栏环绕着,防暴网上隐隐可以看到电弧闪烁。
四周的墙壁高达数十丈,墙面全用带釉质的凝胶涂刷过,徒手绝对无法攀爬。
因为天气原因,巨大的探照灯早早地亮了起来,如同两把巨大的刷子,缓缓扫过监狱门前的空地。
一列满身覆盖钢铁防护网的军车驶来,车上冲下数十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将赵风雷接手,往监狱内部押送。
赵风雷显得很平静,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只是在临走的时候,回头对着张北行诚恳地说了一句。
“如果我老赵还有机会出来,一定去特种部队看看。”
张北行不置可否,但也不想过于打击这个忽然苍老下来的男人,只是笑着开口:“欢迎。”
两名背负钢枪的战士将赵风雷押送进入监狱大门,他的背影缓缓消失在高耸的门洞里。
一个三十七八岁模样的男人踏步来到张北行面前,肩上的军衔是两杠四星——一位大校。
官高一级,张北行出于军纪率先敬礼。
男人也立刻回礼:“辛苦了!”
张北行平静回应:“习惯了。”
男人神色微微一动,上下打量了张北行一番。
“张北行上校?”
“是我。”张北行不卑不亢道。
男人微微一笑:“果然英雄出少年。”
“多谢夸奖。既然人已经给你们带到了,那就告辞?”
眼前的这座监狱总不会给人带来什么美好的感受,张北行并没有在这里多作停留的意思。
大校呵呵笑了两声,眸色深沉而平静,让张北行看不出他内心究竟是何打算。
“不急。这些学员们我会派人安全送回去。张上校不妨在这里多留几日,我已经和你们东南军区打好了招呼。希望你可以好好参观一下我们这里。”
什么?
参观监狱?
听到这番话,张北行当场就不禁愣了一下。
而且还已经和东南军区打好了招呼?
这又是什么操作?
何志军和大忽悠两人这是到底要干嘛……
“哦对了,忘了做自我介绍。”
大校目光炯炯有神,但张北行却从中读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揶揄。
“我呢,名字就不说了,代号啄木鸟。曾任狼牙特战旅第二特种大队副队长!怎么样?作为狼牙的兵,你应该认识我吧。”
虽然看似是询问,但实则语气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肯定陈述,仿佛作为狼牙的一员,你要不认识我就伤了天理似的。
张北行忽然间恍然大悟。
哦,怪不得瞧这个老小子不爽呢,合着弄半天,这老小子是在自己面前装呢?
向来只有张北行装,还没人能在张北行面前装给他看!
呵,呸!
要不是看你军衔比我高,老子早就忍不住揍你了。
狼牙军史必须倒背如流,这是每个特种兵的必修课。作为红细胞队长,张北行当然知道他是谁。
只不过此时,张北行仍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一脸如听天书的懵懂模样。
“啄木鸟?谁啊?不认识。”
大校脸色一僵:“!!!”
呵呵,装失败了。
唉,人心不古,人走茶凉啊……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外表看上去阴森恐怖的监狱里,着实让人想不到里面也有这个干净舒适的地方。
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了张北行桌前,林大校笑着坐回了茶几对面的沙发上。
“怎么样?大队长最近身体还好吧?”
林大校笑着寒暄问道。
张北行倒是不怎么口渴,只不过一路吃过了苹果,甜得有些齁嗓子,也不客气,拿起桌上的茶水就一饮而尽。
“我不知道你在狼牙的时候他怎么样,不过反正他现在身子骨是挺硬的。除了多了几根白头发,能吃能打,一点不像是个上了岁数的人。”
听到何志军的身体不错,林大校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嘿嘿,那就好。自从离开狼牙,我倒是一直想着回去看看,只不过这边不安分,总是没有时间。你这次回去,替我向大队长问声好,有空我一定去拜访。”
张北行将茶杯放回桌上,似笑非笑地看向林大校。
“您这么费尽心思地把我留下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林大校摇摇头:“不止,主要是想看看你这个狼牙的后起之秀。”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部队的新一代建设离不开新鲜血液的流入。一直听闻不少你的传奇经历,搞得我这个上了年纪的人也很好奇,想着什么时候见见。这不正好有机会,当然不能就让你这么走了。”
“作为狼牙的老兵,我有责任也有义务,看看小狼崽子们是不是獠牙依旧锋利。”
林大校面带笑容,倒是直言不讳,一点含蓄的意思都没有。
言简意赅,说白了就是想要看看,张北行他这个狼牙新一代的特战队长够不够资格。
一边说着话,林大校脱掉了自己上身的常服军装。
张北行微微挑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
“那个赵风雷还能出来吗?”
林大校一边活动着自己的手腕,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杀人的大罪,没有立刻执行死刑就已经很好了。要不是看在他曾经抛头颅洒热血的功劳上,恐怕连送到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林大校看向若有所思的张北行,朝着窗外高耸的监狱城墙扬了扬下巴。
“这座天罗监狱里关着的人,没一个省油的灯,全部都是罪大恶极的重刑犯。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这辈子都不用指望出去了。”
“行了,别说那么多了,好不容易来一趟,走吧,出去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