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抓住空掉的茶盏,徐楹大声道,“父亲!今年新添的七套茶具,您已经毁了三套啦!”
徐霖讪讪笑道,“这不是被气狠了。”
“可是那些所谓的世家名门个个在您面前装哭喊穷?”京城这些世家,她徐楹还能不了解?个个口里仁义道德,真要让他们为道义献身了,一个个地,反水比谁都快!
“为父也难以想象,丫鬟头上都带着银簪子,竟然连一百两银子都舍不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周大人白骂他们了啊!”徐霖感概,原以为被周岭骂了一通,还以为收银子的时候能顺畅一些。
“父亲,女儿倒是有一计,不过有点阴损。”徐楹羞涩,要算计那么多人,还真让人难为情啊!
若是放在前几日,徐霖估计会让徐楹说出来,先考虑考虑。到今日,徐霖已经不想给那些人留面子,这些人,摆明了敬酒不吃吃罚酒。城外如今流民越来越多,不好生处理,今年就别想过一个好年!“钰娘说来听听?”
“不是什么复杂的法子,就是,将捐了银子、衣裳、粮食……的人,连着数量一起,写成公告,每日着人在八个城门和各个闹市宣读。这些大人们就算不捐,也会有商人愿意的。”徐楹手上分析了大量的数据,只是,徐楹相信自己的父亲,官场上,自己永远比不上父亲。除非自己再来一次南柯一梦、梦中的自己是位高权重的一派首脑。
“钰娘的想法确实有点阴损,不过很有用,为父再想想。具体做的时候,还需要细细考虑。”徐霖若有所思地提笔快速拟稿。徐楹悄悄退出,吩咐守在外面的丫鬟及时换热茶。
“大娘子,为何不将我们的计划说给大人听?”紫韵疑惑,大娘子可是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如今不给大人看,不就是白费功夫了吗?
“每个人的行事风格不同。我给父亲看了我制定出来的东西,父亲修改了,也不是他的风格。容易被人怀疑。”徐楹摇摇头,本来他也打算直接告诉父亲怎么做的,后来,还是觉得给父亲提供一个新思路就好了。如今,她可不希望掺和到皇家的争奇斗艳里面去。
紫韵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转眼就换了一个话题,“孙掌柜说,想将您说的捐粮食换成捐棉衣。”
“棉衣?”徐楹惊讶,虽说南来北往布料都是现成的,比起棉衣,还是粮食的成本低一些。“你有没有问问,铺子里的布料是不是除了问题?”
“听说是。奴婢没有询问。”紫韵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孙海的神情,“当时孙掌柜脸上也没有什么为难的神色。”
“孙掌柜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让他把好关,千万别好心做坏事就成。”徐楹也不觉得铺子里会出什么大乱子,在冬季,衣粮同等重要。
没过多久,孙海就收到徐楹准许他意见的消息,同时到来的,还有不少精棉。这徐家娘子,还真是一个难得的好东家。那一批浸过水的布料,孙海全部重新用大锅开水煮过后,晾干找人制成厚实的棉衣。虽然看上去像是过了一道水,好歹穿上去厚实保暖。比补丁重补丁的破棉衣好多了。
徐霖得了女儿的建议,写了一份计划,连夜到周岭府上讨意见。周岭比徐霖阴损多了,将徐霖的计划涂涂改改,俨然是要将全城捐了银子的富户树立成榜样,不管是谁,只要捐献的总物质到了前五百,都有机会被全京城的人知晓。而为了保持公正,凤翔府衙的外墙,会贴着京城所有人捐赠的东西,小到一枚铜钱也会登记,有帐可查。同时公布的,还有每一笔银钱物资的去向。
看了老友壮举,徐霖惊了,“周大人!御史大人!您这真是要将满朝官员都得罪个遍啊!”
任何时候,绝人家的财路,堪比谋杀啊!国库那一次开仓赈灾的时候没有人贪墨?只是稍微有良心点的,会少贪点。
“本官何时怕过?只要今上还信任本官,本官就无所畏惧。”周岭最恨那些,明明家财丰厚,还要贪人家的救命钱的人。徐家那位大娘子想的这法子,以后也能继续用。
至于为什么不是徐霖那家伙想的?同朝为官几十年,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他这几十年的官岂不是白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