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君禹脸上带着难得见到的愧疚,对面的宫妃絮絮叨叨。徐楹站得远,只能依稀听到零碎的几词。离开、回京、害怕……见周萱娘兴致勃勃地盯着那两人,徐楹恨恨地捏了周萱娘一把。周萱娘才带着徐楹挪到杜媛媛所在的换衣室外面。还多嘴地给徐楹说了声,“刚才那好像是怀孕不久、姑父给升了贤妃位分的季淑妃。”
徐楹神思恍惚,没有应,周萱娘没顾上,只记得看偶像。
蹑手蹑脚地将手放在门的把手上,还没用力,没忽地开了。杜媛媛看见是两个小娘子,神色先是一惊,缓了一会儿后才笑道,“周家的无忧县主这是拐了哪家的小娘子?”
杜媛媛容貌本就靓丽,平常也难得一个笑脸。此时对自己一笑,周萱娘只觉得自己被蛊惑了一般,“这是徐家的大娘子阿楹。”
“原来是谨行的胞妹啊!你哥哥武艺不怎么样,骑射倒是精通。”杜媛媛习武时也曾在江南拜过师,当然曾经多次拜访过藏剑山庄苏家。见到徐桓也不意外。
“哥哥读书厉害啊!”徐楹真挚道。她如今是真想撮合杜媛媛和自家大哥了,有意无意地将自己大哥卖了个底朝天。
周萱娘嘲笑道,“阿楹这是准备挑嫂子子呢!”惹来徐楹一阵狠挠。
二人虽然都不是牌面上大家关照的重点,又有皇后掩护,离开宴席太久了也是不好的。二人遂相携回了宴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徐楹被徐柳酸了几句,“勾到一个出身高贵的好友,就扔了自己妹妹仔一边。”
徐楹只道,“我的出身就低了?”徐柳想到自己不过是伯父的庶出老爷的嫡女,等分家后又只不过是个知县家的嫡女,嫁不到好人家,以后这样的宴会能听听就算好了,不由心里不快。再看看王妃那边,每个王妃世子妃身边都跟了一两个上了玉蝶的侧妃,皇后身边更是坐着几个各宫的主位娘娘,不由赞同起了母亲的说法。
徐楹抬手看了一眼皇后所在的主位,依着衣裳的花样,寻到那位季淑妃。只见贤妃面色素淡,显然是因为怀孕,没有化妆之故。只一眼,徐楹就将贤妃那淡然的样子记在心里。
高台上,皇后拿着一张单子与几位高位妃子商议。
“妾看这杜家娘子的那舞跳得真是好看,也该让那些蛮夷之地看看我天朝贵女的风采。淑妃妹妹觉得呢?”首先出言的是贤妃,一向不喜压在她头上半截的叶贵妃。
淑妃季明珠温婉道,“妾就依着各位姐妹们的意见了。”
“叶贵妃怎么看?”对于周皇后来说,这宫里的女人只要不惹到自己头上,怎么斗于她都是有益无害的。更何况如今宫里可还没有一个皇子。
“既然姐姐都问妾了,妾说了,姐姐可不许笑!”叶贵妃一向得宠,自然怎么高兴怎么来。
周皇后也愿意在此时捧着她,“举贤不避亲,更无论此时咱们不过选几个好看的节目,哪里会笑话你。”
叶贵妃娇笑道,“这可是姐姐说的,妾觉得妾的侄女长乐县主的琴声着实不错。无忧县主那手鞭子也舞得好。”
周皇后在心里暗道了声,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见几妃没有异议,才道,“如此就让杜家小娘子先献上一舞,再呈上一篇贺寿的诗画佳作,最后让长乐献琴曲压轴。”
叶贵妃拧了拧手绢,想说叶芳菲的琴声压轴压不住,无奈皇后一脸我只是看中你家的侄女的样子,只盼着侄女儿能超常发挥,一曲惊人。
等皇后这边宣布结果的时候,在场的官家夫人哪里不明白周皇后这是明捧暗摔。有了杜家小娘子的珠玉在前,叶芳菲的琴音不过尔尔,哪里能出的了彩。倒是一个翰林院的小娘子那副诗画更占便宜些。
徐楹看着场内现在上来的教坊司精编的歌舞,个个精彩,就是修饰的痕迹太隆重,看得人昏昏欲睡。反不如杜媛媛那充满野性的鼓舞来得振奋人心。
果然,不出一会儿,那边鼓声响起后,全场悄然。
徐楹将目光从歌舞上收回,瞧了眼旁边,徐柳的位置已经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