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莲。
有些事，的确无法勉强。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
坐在窗边吃饭的王秀莲，更是当场愣住。
气氛有些诡异的寂静。
顾晓晓仍自顾自的说：“待会我会去里正和村长家一趟，将这件事提上日程，老宅那边我也会去通知......大宝，你真的考虑好了吗？你要知道，这件事一旦提上日程，就再无回头的可能。”
她还是想再问一次。
有些事情，总需要给一次选择的机会。
林大宝抿唇，坚定的道：
“娘，儿子绝不后悔。”
顾晓晓一怔，有些沉默。
“鉴于秀莲并未犯七出，休妻立不住脚跟。所以你俩只能是和离，你抽空写封放妻书。”
林大宝缓缓点头。
“好。”
休妻也好，和离也罢。
只要能解除这段婚姻关系，什么法子都好。
顾晓晓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写放妻书一事，你记得先去请教你家阿公，写完之后拿来给我过目。”
“好。”
“行了，你起来罢。”
顾晓晓撑着膝盖起身，转头就要去忙。
林大宝踉跄着站起来，急急的追问：“和离之后，王氏会离开咱们家吧？”
顾晓晓顿住脚。
微微侧身。
却并未说话。
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林大宝怯怯的喊：“娘......”
顾晓晓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恼意。
“大宝，你知道秀莲以前在娘家是过得什么日子吗？”
林大宝愣愣的。
“不知。”
这与王氏离开他家，有什么关联吗？
夫妻和离过后，下堂妇不都是要离开的嘛？
顾晓晓咬了咬牙，“当年你爹把秀莲带到咱家的时候，她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她明明是生活在自己家，却睡过牛圈也住过猪圈，吃过猪食，喝过泔水，天天要干数不清的活儿，每天都在水深火热中煎熬。”
这些是原身的记忆，秀才念叨过好几次。
念的次数多了，原身也就记在了心里。
“可是......”
林大宝停顿了下，观察着自家亲娘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既已和离，她的去处总归不该是咱们家吧？而且我听王大福说，他们已经为王氏新找了夫家。”
“她就算回那个家也不会待很久，此次肯定能遇上一户好人家，还会有个心疼她的夫郎，她绝对会比在咱家过得好。”
“你看见了？”
这一句问话，直接把林大宝干懵。
“嗯？”
顾晓晓深吸一口气，话中带了些许怒气。
“你明知道王氏一家都是什么人，却还能昧着良心说出这种话......王婆子怎么可能会为秀莲尽心挑选夫家？！她就是个见钱眼开的，谁给得多，就让秀莲去哪家！”
林大宝生平最怕的，就是自家亲娘动怒。
见人生气，他肩膀一缩，头一低，弱弱地说：“娘，王氏的遭遇，我也很同情。可是她的后半生，不该牺牲我来成全她吧？若是她还待在咱们家，那我后面娶新妇入门，又该如何自处？”
顾晓晓蹙眉，微微眯眼。
“你很着急？”
“你是打算今天就把秀莲赶走，明儿个就八抬大轿将你的相好请进来，好吃好喝地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