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是:上了战场,刀剑无眼,三一门门下弟子众多,他连自己的弟子都尚且无法全部照料周全,又如何能有精力去担当统领全局的重任呢?
高家主叹了口气,辞别了张静清,离开了大上清宫。他不打算继续去拜访张之维了。
不过,在走之前,他突然心血来潮,来到了天门峰之下的天通观。
天通观的香火依旧火爆,人流如织,门口那面巨大的镜子向天闪着光,像是一口巨大的光井。
据说魔都一战就出现了一面这么巨大的镜子,那是小天师轰杀神道教大宫司后留下的痕迹。
高家主在这面镜子边缘驻足良久,看着镜中自己那张写满愁苦与风霜的脸,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迈步走进了天通观。
以往,天通观是田晋中在打理,田晋中下山抗倭之后,这里便是诸葛云晖和田小蝶夫妇在打理了,周圣也偶尔会来这里一次,他是来教诸葛云晖天通奇门的。
诸葛云晖虽然放下了天通奇门,过了内景那一关,但他放下的有些太彻底了,导致他对修行这个的兴趣并不大,而天通奇门又很繁琐,所以他修行的很慢。
剧情里,王也修行风后奇门的时候,可是被洪音抓到山洞,按着头学了几个月,诸葛云晖可没王也刻苦,虽然也经常被周圣骂,但他毕竟不是周圣的小辈,有些方面周圣还是不能做的太过火。
于是,周圣一来,诸葛云晖就认真学几天,周圣回武当山后,诸葛云晖就又来天通观帮人测字解签了。
相较于枯燥的天通奇门,这可有意思多了。
诸葛云晖正坐在签案后,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去,就见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眉宇间带着浓重愁苦之色的中年人。
只一眼,诸葛云晖便察觉到这是一个实力极强的异人高手!
高家主也注意到了诸葛云晖的目光,他走到签案前,坐了下来,声音沙哑地说道:“先生,我想求一卦。”
诸葛云晖态度温和道:“居士想算些什么?问前程,还是问吉凶?”
高家主苦笑一声,道:“再下年近六十了,一事无成,祖宗基业尽丧敌手,如今只有髀肉复生,庸庸碌碌,日月蹉跎,老之将至,先生,我这辈子,真的还有归根的一天没?”
他失去的,不只是家族的产业和势力,还有那片生他养他的黑土地,以及世世代代埋葬在那片土地上的列祖列宗!
此番话语,诸葛云晖自然想到了当前这个山河破碎的局势,心里不由得一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桌上的签筒递了过去,道:
“居士,心诚则灵。请抽签吧。”
高家主双手接过签筒,正要摇晃却又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尊威严肃穆的天通教主神像,开始摇晃起来。
“啪嗒。”
一根竹签从签筒中跃出,落在桌面上。
诸葛云晖拿起那支签,看了一眼。
竹签上写着四句批语:“阴云蔽日路难寻,关山万里阻长驱。莫道寒冬无尽处,春风终会度玉门。”
诸葛云晖看着这支签,思忖了片刻。
其实,就在高家主跨入门坎的那一刻,他已经在袖中暗暗掐指一算,算到了对方的身份,也算到了他当前所面对的困局。
内景卜算就是这样,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或者个人的过去,基本都能巨细无遗地算到。
但对未来的卜算,则就不一定了。
特别是当前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天下大势,因为牵扯的因果太广了,天机瞒布,迷雾重重,根本就算不准。
若是强行推算,不仅得不到结果,反而会遭到严重反噬。
而高家主所问的问题,显然就与这天下大势息息相关,这种问题是很难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的,若是一般的术士,只会给出一个模棱两可,怎么解释都行的答案,把人给忽悠过去。
原本,诸葛云晖也是打算这么做的。毕竟,他是真的算不到那一天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啊!
但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声音,告诉了他答案。
诸葛云晖顿了顿,开口为高家主解签:“居士,这签上的意思很明白。倭寇这种东西,逆天道,绝人伦,注定是要失败的!你只要怀着希望和勇气,继续抗争下去,总有一天,你们会把他们重新踩在脚下!你想要的‘归根’,一定会实现!”
高家主一愣,作为一族之长的他,自然不会不明白术士的套路。
这些年,为了和倭寇斗智斗勇,他找过很多的术士出谋划策,指定计划,他自然也问过这些术士类似的问题。
得到的答案你,有说好的,有说坏的,但真正靠谱的那种,都是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不知道,或者委婉地表示“按当前的局势来看,希望渺茫”。
像诸葛云晖这样说的这么直白肯定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虽然他心里并没有完全相信,但这话听着确实提气,让他不由得心里一喜,下意识问:“那需要多少年?”
诸葛云晖神色平静,轻声道:“还需八年。”
高家主又是一愣,旋即脸上的那丝喜悦褪去,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这种关乎天下大势的问题,如果对方说得模棱两可,或者给出一个模糊的时间区间,比如少则三五载,多则十数年,那多少还有点可信度。
但他却一口咬定八年,这摆明了就是在胡诌啊!而且胡诌得还一点都不走心!
“唉……这就是小天师道观里的算命先生吗?怎么也这般不靠谱?”高家主在心里暗自叹息。
诸葛云晖看出来高家主的想法,笑着补充了一句:“这等关乎天下大势的签,我是看不了的。哪怕有人窥见一角,也不敢明言。因为凡人背不起这泄露天机的因果。”
“你的意思是……”高家主一脸诧异的看着诸葛云晖。